旧识。
相反,自从许克生担任县令,林司吏反而愈发低调、谦和了。
许克生自然不会推荐其他人。
“知道了。”
朱标微微颔首,示意一位侍讲记录下来。
许克生再次躬身告退。
朱标摆摆手,“忙你的去吧。”
许克生退出了咸阳宫。
黄子澄跟着追了出来,低声道“启明,以后离开京城,最好去太医院报备一下。”
“老师,出什么事了?”
“别问!记住!去做!”黄子澄神情郑重,低声道,“至少宫里要找你,知道去哪里找。
许克生见老师这般郑重,连忙点头应下:“学生记住了。以后下乡,学生就派人去知会戴院判一声。”
黄子澄又再次强调了一句,才转身匆忙回去了。
许克生一路出了东华门。
路上空荡荡的,重臣们还在奉天殿参加朝会。
许克生脚步轻松,估计自己推荐的两个人在县衙都没有污点,升迁都没有问题。
庞主簿做事稳妥,对自己也很恭顺,当县丞完全没问题。
林司吏是当侍郎的人才,屈居司吏之位本就可惜,担任主簿能进一步发挥他的才干。
更何况他是自己人,关键时刻自己用人更放心。
现在是明初,担任六房的胥吏并不是一件讨喜的事情。
不少胥吏是强迫有罪的官员、读书人担任的,这叫“罚充”;
也有一部分是从农民中征召的,当时叫“会充”。
衙门的胥吏成为热门的职业,需要给衙门交纳银、米、马等物资,要出一笔钱给上一任,这些景象至少要等到景泰以后了。
经过朱元璋对胥吏的不断污名化,“害民之根”、“蠹政害民”、“性本贪婪”————胥吏的名声在官场不算太好,胥吏的地位有些尴尬,尤如“夜壶”一般,既不可或缺,又处于被朝廷上下鄙视的境地。
现在有机会将林司吏从“夜壶”的行列拉出来,许克生自然不遗馀力。
午时初,奉天殿的朝会结束了。
朱元璋散朝后没有回自己的谨身殿,而是带着身边的几个大学士来了咸阳宫。
朱标将他们迎入书房。
朱元璋在上首坐下,给了朱标一本题本,“标儿,你看看吧。”
朱标急忙接了过去。
这是礼部上的题本,高丽使者已经在京城滞留多日,礼部请示该如何回复对方的诉求。
朱标合上题本。
“李成桂提出两个国名,一个朝鲜”,一个和宁”,标儿如何看?”
“父皇,朝鲜”源于箕子,既显正统,又与中原文脉息息相通,儿子觉得用这个最为妥当。”
“朕也倾向于这个。”
“父皇,李成桂这次上书朝廷,一来求朝廷册封他为王,二来求赐国号,这两件事咱们都要答应吗?”
“标儿你怎么看?”朱元璋将问题又踢了回来。
朱标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胸有成竹地回道:“父皇,儿子以为可以暂缓。李成桂得国之路毕竟不正,朝中已经有不少大臣上书弹劾他了。若是他所求之事咱们都一一应下,大臣们必定会大声反对,反而不美。”
朱元璋微微颔首,“标儿说的是。”
李成桂推翻高丽的王,自封为王。
朝中不少正直的大臣争相上题本痛斥,甚至有人提议朝廷出兵,帮藩国正本清源。
如果此刻就贸然册封,不仅会被大臣们视作朝廷支持逆臣,有违公道,更可能给天下野心家传递不当的暗示。
朱元璋沉思片刻,说道:“暂不赐予国名,准李成桂权知国事”。”
朱标明白父皇的意思,虽然李成桂的两个请求都没有答应,但是允许他当了“摄政王”,其实也是一种默许。
等事情沉寂了一段时间,再回复李成桂的这两个请求,朝中的阻力自然会小很多。
在父子议事的间隙,朱元璋忽然注意到朱标时不时会低咳一声。
基本上都是干咳,痰很少。
朱元璋急忙放下手中的奏疏,关切道:“标儿,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怎么又咳了?”
朱标有些报颜:“父皇,儿子早晨出殿晨练,练完出了些汗,回宫时慢了几步,许是受了点风。”
朱元璋忍不住瞪了张华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你是太子的贴身大总管,你就是这么照顾太子的?”
张华吓得噗通跪下,磕头请罪:“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太子殿下,请陛下惩罚!”
朱标急忙替他求情,“父皇,不怪他。他当时就拿了貂裘要给儿子披,是儿子觉得身子正热,执意没穿,才受了风。”
朱元璋这才放过张华,但语气依旧严肃,沉声吩咐:“传御医!请戴院判来!”
许克生一再强调太子不能起热,起热可能就迁延出大麻烦。
如今竟然开始干咳,脸上还透着几分不正常的红晕。
朱元璋的心吊了起来,标儿的身子骨太虚,经不起再躺下一次了。
戴思恭本就在太医院当值,接到圣旨后不敢耽搁,片刻功夫便匆匆赶到了咸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