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暗。
京城一片沉静,咸阳宫已经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太子朱标已经起床了。
朱允炆、朱允熥兄弟进去请了安,然后陪着太子出了寝殿。
朱标换了一身劲装,腰间扎了锦带,脸色依然苍白,但是多了几分精神气。
远处钟鼓传来亮更鼓的声音,宵禁结束了。
许克生和戴院判已经早早地等在大殿。
詹事院来了几个基层的官员,伴读、侍讲,其中就有黄子澄。
太医院的王院使也来了。
看着白须飘飘的“南极仙翁”,许克生暗暗赞叹。
据说王院使每天早晨都来,雷打不动,就是为了陪太子打一套六字延寿诀。
为了打好延寿诀,他几乎将许克生的那本着作翻烂了,不说倒背如流,至少对每一处呼吸的法门、要领都了如指掌了。
王院使上前给太子把了脉,询问了夜里的情况。
在众人的簇拥下,太子出了宫殿,在门前的空地上开始晨练。
太子练习了一遍六字延寿诀,额头已经微微出汗,苍白的脸上多了一点红晕。
“院使,本宫打的如何?”
王院使呵呵笑了,“太子殿下动作圆融,透着股从容不迫的韵味,比前些日子又精进了不少。
,朱标抬手拍打了一下衣袖上的浮尘,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本宫也觉得越练越顺,练习完了头脑都清爽了很多。”
张华急忙拿过貂裘,要给他披上,”殿下,当心着凉。”
朱标却一把推开了,“先不穿了,一身汗,,披着反倒闷得慌。”
许克生见状,上前劝道:“殿下,外面晨风寒凉,还是回大殿歇息吧,别吹着风了。”
王院使、戴思恭也纷纷赞同。
朱标叉着腰看着东方,那里已经有了一条鱼肚白,一抹亮光勾勒了东华门的城墙和箭楼。
咸阳宫也跟着浮出夜色,变得清淅起来。
没人知道太子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才回过头招呼众人,“走,进殿。”
等朱标坐下,许克生示意张华送来一杯热水。
太子出汗之后在外面停留的太久了,许克生担忧他的虚弱的小体格要受风寒了。
太子出汗后在外面站了这许久,许克生心里暗暗担忧。
太子的身子骨本就虚弱,可经不起冬日风寒的侵袭。
张华手脚麻利地送上热茶,朱标却没有接,只是示意放在手边的案几上,转而和王院使聊起了养生的话题。
朱标说道:“许生配的复原片”,本宫最近吃了几次。过去这膝盖总时不时地疼,最近好了不少。”
王院使捻着长须道:“殿下,既然有效,那就坚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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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也附和道:“每天早晨一片,殿下先服用半年吧。早晨的六字延寿诀,傍晚的舞剑也要坚持。”
复原片就是用现在的有限条件,造的复合维生素。
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和舔砖的功效是一样的。
皇家锦衣玉食,一般的皇室成员都用不上复原片。
但是太子服药,经常要忌荤腥。他本人也因为身体原因,饮食偏清淡,厌恶荤腥。
时间久了难免缺些一些维生素,复原片正好派上了用场。
朱标微微颔首,“本宫坚持晨练、晚练,再加之御膳荤素搭配,吃复原片,至少白天的精力好了很多。”
王院使笑道:“调理呼吸、舞剑都可以疏通经络、强健脏腑,再有复原片内在的调理,殿下的气血越来越旺盛就是明证。”
朱标却有几分无奈地说道:“心悸的毛病少了,但是一直没有断绝。有时突然来一下。”
他伸出左手腕,上面有一块铜钱大的膏药,“昨儿半夜心悸,临时贴了一张。”
王院使的脸当即变了,太子昨夜心悸,自己早晨把脉怎么没有感觉出来?!
许克生安慰道:“殿下,您的身体还在康复期,偶尔心悸是难免的。心悸的次数变少、影响变小,这可是转好的迹象,您不必太过忧心。”
王院使急忙附和道:“是啊,殿下,这是在好转呢。”
朱标的脸上才露出喜色:“这么说,还是好事了。”
戴思恭在一旁回道:“殿下上个月白天要心悸两三次的,现在减少到了一两次,好转的迹象十分明显。”
朱标连连点头,感叹道:“好!好事啊!”
许克生起身告退,太子该用早膳了,自己也要回县衙审理案子。
朱标却问道:“许生,上元县的县丞缺人,县衙有合适人选吗?”
许克生略一思索,便笃定地回道:“殿下,庞主簿为官勤恳、清廉,熟稔县务,臣举荐他升任县丞。”
朱标微微颔首,又追问道:“那谁能接替他担任主簿?”
“工房司吏林怀玉,”许克生这次没有任何尤豫,“林司吏曾任工部左侍郎,担任主簿绰绰有馀。”
六房的司吏以户房、工房的两位最为优秀,办事妥帖,为人也沉稳可靠。
但是林司吏是自己人,林司吏为人低调,从没和人眩耀和县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