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花满是花骨朵的枝条,准备拿回去,插在书房的花瓶里。
明日一早,必然满屋子清香,沁人心脾。
守门的老苍头跌跌撞撞进来了,老远就大声叫道:“老爷!”
“哎吆————”
老苍头一个不小心,滑倒在地。
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欧阳少卿眉头皱了起来,心中十分恼火。
这太不体面了!
欧阳少卿背着手,捏着花枝,皱眉斥道:“走路要沉稳,要淡定,不要慌里慌张的。”
这个门子太老了,等开春换一个吧。
老苍头急忙一骨碌爬了起来,他知道老爷最喜欢下人不急不忙的样子,于是他咽下嘴里的话,上前叉手施礼:“老爷!”
“恩。”欧阳少卿鼻子里哼了一声。
老苍头这才吞吞吐吐地禀报:“老爷,外面多了几个————几个锦衣卫的官差。”
“什么?!”欧阳少卿打了激灵,手里的梅花掉落在地,两腿已经有些软了。
他强打起精神,故作镇定地斥责道:“就是路过的,你别大惊小怪的。”
老苍头苦笑道:“老爷,他们————他们就在门外守着,来访的客人都被撵走了。”
噗通。
欧阳少卿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身子瑟瑟发抖。
老苍头急忙上前搀扶,“老爷,快起来,地上凉。”
可是他拉了几次,都没有将人拉起来。
老苍头急忙叫了一个婆子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终于将欧阳少卿搀扶了起来。
正要送入书房,外面已经有人在咱们。
欧阳少卿一个趔趄,差一点再次坐在地上。
老苍头匆忙去应门,很快回来禀报:“老爷,圣旨来了。”
欧阳少卿脸色苍白如雪,失魂落魄一般,“去前院,摆上香案!”
圣旨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因为上元县弹劾太仆寺侵占民田,暂停了他的职务,等待朝廷核实。
欧阳少卿接过圣旨后,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他强撑着行礼送走传旨的郎中,便脚步跟跄地独自走向书房。
房门被他从里面紧紧关上,再听不见任何动静。
下人们守在外面,谁也不知道老爷在里面做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里始终静得可怕。
丫鬟照例端来茶水点心,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传来往日那句熟悉的“进来”。
丫鬟鼓起勇气,又敲了一次门。
依然没有回应。
她迟疑着将门推开一道缝,朝里张望。
“哐当!”
茶盘从手中滑落,瓷壶摔得粉碎,糕点滚了一地,滚烫的茶水四处飞溅。
“啊!”
丫鬟面无人色,尖叫声划破了府邸的宁静。
太仆寺少卿欧阳年,在书房服毒自尽了。
上元县衙。
阳光通过窗纸,映在卧房,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许克生还躺在床上。
今天休沐,难得没有人来打扰。
最近太累了,他不想吃早饭,只想睡个懒觉。
虽然屋子冰冷,但是被窝是暖和的。
可是城门刚开不到一刻钟,许克生就听到百里庆来了,在后院和老苍头说话。
“老丈,在下百里庆,县尊老爷的长随,以后请多关照。”
“啊?老爷请长随了?好!好!”老苍头连声应下,“小哥,快进屋里坐,外面冷。”
“老丈,您怎么称呼?”
“小老儿姓张,叫俺老张”好了。小哥身材魁悟,有你跟着,老爷就安全多了。”
”
”
许克生彻底没了睡意。
许克生通过林司吏,在外廓给他租贷一个单独的小院,还带一个牲口棚。
小院靠近秦淮河南岸,环境幽静。
可是百里庆几乎不在家里呆,每天像许克生的尾巴一般,如影随形。
从栖霞山归来三天了,百里庆天天如此。
许克生睁着眼睛,看着屋顶,赖了一会儿床,终究不好意思让百里庆在外冻着,只好掀开被子起床了。
百里庆听到动静,接过老苍头手里的水盆,端了进去。
“老爷,早啊!”
“百里,我给你在京城谋个职务吧?”
许克生这不是吹嘘,凭他认识的人,安排一个中低层的军职完全没有问题。
百里庆摇摇大脑袋,低声道:“小人发过誓,谁帮小人报仇雪恨,小人这辈子就给他做牛做马。”
许克生摆摆手,老气横秋地劝道:“有这个心就可以了,你还年轻,该有远大前程。”
百里庆再次摇头:“现在小人的前程。”
这样的对话,最近三天一直在重复。
“老爷要是嫌弃小人跟在身边,小人就去做个乞丐,隐身江湖之中,暗中保护老爷!”
许克生有些挠头。
古人信承诺,这个长随不要也得要了。
但是百里庆现在还有官身,是北平府的巡检,名义上,百里庆是因为路引的问题,被许克生暂时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