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庆满头问号,也跳下了马,”狗————咳咳————许县尊,您这是何意?”
许克生没有理会,又从一侧的袋子里掏出一把铁锹,抢起来丢给了百里庆。
百里庆依然轻松地接住了。
许克生这才指着前面,”看到了吗,那有个山神庙?”
百里庆早已经看到了,作为昔日战场厮杀的军人,这点警剔性还是有的。
前面丛林掩映下,露出了一角残破的庙檐。
深山藏古庙,难道里面有什么古怪,许县尊让俺来捉人?
“作甚?”
百里庆皱眉道。
许克生背着手,大咧咧道:“去庙里,把自己埋了!”
百里庆无力地叹了口气:“许县尊,要杀要剐,您给一句实话。”
许克生淡然道:“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
百里庆心里一跳。
这————什么意思?
但是许克生已经背过身子,在眺望京城。
他干脆不问了,左手铁锹,右手短刀,几个起落就已经朝山神庙冲去。
与其和许克生打哑谜,不如自己去查找答案。
山神庙低矮破败,已经塌了一个屋角。
庙门前蹲着一个伛偻着的老汉,干瘦的身材,似乎随时被一阵山风给飘走了。
老汉看到百里庆,一语不发,拿到了门锁,退到了一旁。
百里庆握紧了铁锹、短刀,侧着身子,用铁锹轻轻推开了门。
里面光线暗淡,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百里庆谨慎地走了进去。
当他适应里面的光线,心脏猛地砸了他一下,几乎跳出胸腔。
百里庆豹眼圆整,眼角都要睁裂了。
地上躺着的竟然是他的仇人:
【张铁柱】!!!
他日思夜想,都想亲自手刃的仇人!
张铁柱被捆住了手脚,塞住了嘴巴,脸色苍白,身上臭烘烘的。
看着张铁柱惊恐的眼神,百里庆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看外面。
老汉正蹲在门前。
山风呼号而过,一阵枯枝断裂的声音不断传来。
许克生在下面安静地等待。
站在他的位置,恰好可以远眺京城。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隐约可见城墙和一处巍峨的城楼。
那是仙鹤门。
门后不远就是钟山,还有老朱正在给自己的陵寝。
许克生突然来了兴趣,想给老朱算一算风水。
《易》是五经之一,却是许克生学的最弱一门。
他算的头疼,也刚理出一条龙脉来。
头顶突然随风飘来一声闷喝:“狗贼!”
声音尖利,但是能听的出来,就是百里庆的声音。
许克生的推演被打断了,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破败的飞檐。
接着。
庙里又传来百里庆的一阵狂笑、大骂。
声音凄厉。
如夜枭。
象鬼魅。
不似人声。
许克生浑身起了一阵凉意,不由地裹了裹新做的羊皮袍子。
周围有鸟儿被惊起,在空中盘旋几圈飞走了。
半个时辰后。
山神庙里的各种怒骂声、惨叫声全都停歇了。
百里庆浑浑噩噩地走了出来,浑身血迹,一步一个血脚印。
他的眼睛血红,闪着狠戾的精光,尤如要择人而噬。
老汉依然颤颤巍巍的,有气无力地吩咐道:“放下刀子,脱光所有衣服。”
百里庆象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完全听话照做。
老汉又指着他的脚:“鞋子,脱了!”
百里庆再次照办。
老汉指着脚边的包裹,又指着庙的东南角:“去!沐浴!更衣!”
百里庆拿起包裹,听话地去了。
碎石扎在他的脚底,他尤如没有了知觉一般,闷头向前走。
前面不远有一个水潭,竟然没有结冰。
百里庆没有任何尤豫,直接跳了下去,仔细地从头洗到脚。
洗去所有血污,他爬上了岸。
头脑终于清醒了,刚才的杀戮在渐渐退去。
一股山风突然卷了过来,百里庆猛打了一个哆嗦,急忙打开包裹。
里面从内到外一身旧衣服,还有一双棉鞋、裹脚布。
百里庆顾不上擦去身上的水,匆忙穿上衣服、裹脚布、鞋子。
所有的衣服、鞋子,竟然都十分合身。
等百里庆回到山神庙,血迹、碎肉残渣全都没有了。
老汉也不知所踪。
只有破败的神象下,正烧着一个火堆。
火光中隐约可见他的血衣、鞋子,现在烧的只剩下一个袖子了。
如果不是浓郁刺鼻的血腥味,门前放着的铁锹、短刀,他都以为来错了地方。
如果仔细查看,还能看到屋里的土被换了。
百里庆有些惭愧。
许县尊给了铁锹,显然是让自己处理尾巴的,结果却让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家代办了。
百里庆立刻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