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轻人嘛,全都是顺毛驴,咱们哄着他,顺着他!万万别顶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然,最好能挖个坑,让他再狠狠地舒服一下,治了马瘟,再顺便扬个名。”
“等他名气有了,功劳有了,不用咱们催,他自己就着急走。”
“马场那里穷乡僻壤的,除了马粪就是荒草,他住不久的。”
陈玉文等人连连称是。
众人都有些烦恼,过去的日子很滋润,很舒坦。
没想到突然来了一个祖宗,还得小心供着,谁让自己的屁股下太不干净呢。
欧阳少卿叫道:“王主簿?”
“下官在。”王主薄急忙起身。
“给许克生功劳的事情,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麻烦你跑一趟喽。”
“下官在所不辞。”
“都办妥了吧?”欧阳少卿追问道。
“下官才刚开个头,但是少卿放心,下官一定给办妥了。保准让小许相公满载而归!”
“好!他开心了,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小心别出了岔子。”
“下官一定小心又小心,保证让许提督乘兴而来,乘兴而去。”
“陈寺丞。”欧阳少卿又点了一个官员。
“下官在。”陈玉文急忙站起身。
“咱们派去的兽医,你都盯着,要求他们务必听话,务必好好干活,必须全力配合。”
“下官遵命。”
“让马场的人注意,他要是出了马场,一定要有人陪着,引导他朝正确的方向去。”
“下官遵命。”
欧阳少卿再次扫视众人,目光如刀:“各位,别的话就不说了,懈迨的时候想一想郭恒吧!”
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七年前,户部侍郎郭恒勾结各省官员盗卖官粮,事发后株连被杀的官员数万人。
一众下属一起躬身道:“下官一定尽心尽力。”
欧阳少卿这才疲倦地摆摆手:“都下去忙吧。”
陈玉文带着众人躬身施礼,然后退了出去。
公房恢复了沉静。
欧阳少卿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
太仆寺有些事是不能曝光的,不然将又是一场人头滚滚的,郭恒案就是前车之鉴,陛下因此杀了多少人。
刑场的血都铺了厚厚的一层。
想到当年的惨状,欧阳少卿打了个冷颤,当年自己还是太仆寺的主簿。
现在想退出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直到哪一天安然退休。
或者————
东窗事发。
前院。
二十名兽医排队站立,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已经等了一个清晨了,又饿又累又冷,手脚冻的冰凉。
临近正午,终于有人来答理他们。
出乎意料的是,出来的竟然是寺丞,太仆寺的老三。
过去最多来个主簿就打发了他们。
众人急忙躬身施礼。
陈玉文在台阶上站住,沉声道:“今天你们要去东郊牧场,参与治疔马瘟,都知道了吧?”
“去了之后必须听从许提督的一切命令。”
“对许提督的命令敢阳奉阴违的、敢懈迨公事的,本官必将严惩不怠。”
陈玉文声色俱厉,二十名兽医全都悚然心静。
这个许提督什么身份啊?
竟然让寺丞亲自来耳提面命。
众人急忙躬身道:“小人谨遵寺丞命令,全力配合许提督!”
陈玉文摆摆手:“外面牛车已经备好了,出发吧!”
过了正午,秋雨终于零星地飘落。
每逢秋季,南京的雨都很多。
秋雨连绵不休,有时候能下大半个月。
杜望之很不喜欢这种季节,四处都湿漉漉的,被子好象永远都没有干透。
他更喜欢北方的艳阳天,房间哪里都是干燥的,书籍也不容易发霉,虽然他经常因为干燥而流鼻血。
细雨蒙蒙,似乎将秋天的愁绪铺满了京城。
杜望之的心里本就充满了愤懑和羞耻,这样的秋天让他愈发地厌恶了。
顶着蒙蒙细雨,杜望之走进了在一个僻静的小酒馆。
这里没有雅座,只摆了八九张桌子。
他在阴暗的角落看到了上元县新上任的王县令。
王县令是典型的北方大汉,个子高大健壮,满脸虬髯,一身长袍紧绷在身上o
看上去更象个雄赳赳的武将。
“先生,这里!”
王县令沉声招呼。
杜望之不急不忙地走了过去。
其实不用招呼,整个酒馆也就他们两个客人。
桌子上只摆了一碟炸蚕豆、一碟酱瓜,一小坛子酒。
王县令招调用来店小二,“来一份糟鲥鱼、一碟羊灌肠,—————”
杜望之急忙摆摆手:“王兄,够了!足够了!”
王县令急忙作罢,自己囊中羞涩,这次请客家里又要吃几天咸菜了。
他在一次旅途中偶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