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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放下医案,去寝殿面见太子。
大殿里已经站了十几个勋贵。
许克生不由地想起了遇到的泼皮缪三郎,屁股都被马鞭子抽烂了,也不知道是哪家清客的宝贝侄子。
蓝玉招手叫住了许克生:“殿下午睡了,在外等一下吧。”
许克生站到了一旁。
十个糟老头子正在摆弄太子的轮椅。
有人坐上去满大殿的转悠。
有人还借了许克生的听诊器,听了自己的心跳。
他们的动静都不大,但是玩的不亦乐乎,象一群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看着他们胖大的身躯挤在轮椅上,许克生一度担心轮椅被压塌了。
许克生见过洪武帝接见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紧张,战战兢兢的,唯恐出错。
也许,他们在太子面前是最放松的。
“许生,哪天老夫不能动了,你要给老夫整一个轮椅。”
“许生,现在就给他整!以后他出门不骑马了。”
众人都呵呵笑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勋贵说道:“人老了,牙口不好,老夫就喜欢喝两口文思豆腐,许生,老夫得谢谢你!
太聪明了,这口汤救了多少老人的胃!”
许克生急忙拱手谦虚了几句。
有勋贵接口道:“马才是牙口”。
“老夫还不如家里的马,它还有好几匹母马呢。”老勋贵笑道。
“你也可以有几匹母马。”
,咳!咳!
蓝玉咳嗽几声,低声提醒道:“你们说话嘴上把着点门,许生还没及冠,婚事都没有呢。”
一群糟老头子眼睛都亮了:“许生,老夫有个女儿待字闺中。”
“老夫也有个女儿。”
“老夫有六个女儿,许生你随便挑一个,挑两个都行。”
”
”
许克生这下有点怕了,正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内官过来召他:“许相公,太子召见。”
许克生急忙拱手告辞,落荒而逃。
身后一群勋贵终于放开了嗓门,哄堂大笑。
“看你把孩子吓得。你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长的青面獠牙,还想召许生为婿。”
“老夫丑,但是孩子他娘长的好看,孩子随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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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克生的脚步更快了,转进寝殿,终于听不见勋贵的声音。
太子刚睡醒,正靠在软垫上,和张华在说话。
许克生上前见礼:“晚生恭请太子安!”
朱标坐了起来:“许生,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事安排你去做。京郊有个马场出了乱子,快半年了,生马驹都不顺利,病死、死胎、不孕的特别多。”
许克生推测,这是传染性的细菌。
按照现在的医学术语,那就是“马瘟”。
“殿下,晚生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明天太仆寺的官员陪你同去。你负责提督东郊马场医治事宜,可以便宜行事。”
“晚生尊令!”
许克生领了太子的令旨,上前要给他把脉。
“御医刚把过了。”朱标笑道。
许克生怎么能同意,来都来了,自然要听一次脉,免得白跑一趟。
朱标只好拿出右手。
许克生把脉、听了心跳,询问了饮食、睡眠的情况。
都很好,完全没有什么好说的。
朱标又叮嘱道:“记录了医案,你去一趟谨身殿。陛下要和你谈治马的事情。明天会有正式的旨意,也会有临时的官印给你。”
许克生告辞太子,出了寝殿。
大殿已经安静下来。
蓝玉带着勋贵排成队列,等侯太子接见。
许克生冲他们拱手道别,快步出宫。
太子派了一个内官带着他去谨身殿。
走到中途,竟然意外地遇到朱允炆、朱允通兄弟。
见礼后,许克生问道:“两位殿下,怎么没有上课?”
朱允炆回道:“皇爷爷要考校我们兄弟的学业。”
朱允熥却好奇道:“许相公,你相信相面吗?”
许克生笑道:“这种鬼神莫测的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两位殿下不妨当个乐呵来看。”
朱允熥若有所思,然后又说道:“四叔名下有个叫杜望之的,精通易学,擅长相面。他今天也来了,皇爷爷要召见他呢。”
杜望之!
许克生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有了想法。
不能让杜望之白跑一趟啊!
许克生笑道:“两位殿下,相面的人说话都是有一套的,想不想知道他们都是如何说话的?”
“哼哈二将”顿时来了兴趣。
他们久居深宫,接触的都是正统的儒学。
算命、堪舆、相面都属于微末小技,正经老师不可能教导他们这些。
他们也没有机会接触这类杂学。
而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越是接触不到的,好奇心就越强。
兄弟俩都围拢上来了,眼里充满求知的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