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帝高高在上,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蒋已经查清楚了,是燕王府的三管家将人送去的,拿的是燕王的名帖。
他和太子猜测:
莫非是“王大锤”的同党?
是过路的绑匪?
是许克生无意中得罪的仇家?
是————
他们想了很多种可能。
却唯独没想到,竟然是自家人干的,还将人直接扔进了诏狱。
现在满京城的勋贵、高官都该知道了吧?
逆子啊!
没有一个省心的!
朱棣站在御阶下,弓着腰,汗顺着脖子流下,有点痒。
肚子胖,弓腰有些吃力,但是他只能尽可能弓的低一些,越显得谦卑越好。
他很怕!
父皇一语不发,尤如一座厚重的山岳。
冰冷!
压抑!
让他害怕的喘息不过来。
朱棣心思电转,努力分析自己做错了什么?
经商?
可是哪个藩王不经商?因为这个生气,父皇早就————
咳咳!
侵占了民田?
哪个藩王不占地?不占才傻呢!
走私盐、茶?
朱棣将自己的非法勾当罗列了一个遍,完全没有值得父皇如此生气的。
如果上面这些错误都要惩罚,大明的藩王要被清洗一个遍了。
“父皇?儿子————儿子做事不周,惹您生气了?”
朱棣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元璋终于冷哼一声:“老四,你很好!”
朱棣再也站不住了,急忙噗通跪倒,趴伏在地:“父皇,儿子有罪!请父皇任意惩处!只求父皇别气坏了身子骨。”
朱元璋被气笑了,呵呵的冷笑声在大殿里回荡。
——
认错态度挺好嘛!
就是犯的错太气人了!
朱棣后背发凉。
很久没见父皇如此生气了。
自己到底做什么将父皇气成这样?
朱棣只能用力磕头:“父皇,都是儿子该死!”
朱棣的脑袋砸在金砖上,哐哐作响。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朱元璋终于心疼了,毕竟磕头的这个也是自己的儿子。
看着惊恐的朱棣,朱元璋感觉很累,力气都要被抽干了。
老四三十三岁了吧?
怎么还能闯下这种祸事?
那可是你大哥的医生!
最好的医生!
你给弄死了,你去给太子看病?!
朱元璋冲一旁的周云奇招手示意,周云奇急忙上前搀扶他的骼膊。
朱元璋用力抓住周云奇的手臂,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了过去,才吃力地站了起来。
周云奇心疼的眼圈红了:“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闭嘴!”朱元璋低声呵斥。
朱元璋扶着周云奇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御阶。
看着跪在地上还在磕头的朱棣,朱元璋沉重地叹了口气:“去吧,去见太子。”
???
朱棣怔住了,有些懵!
这么晚了去见太子干什么,大哥不是身体不好吗?
朱棣急忙陪着笑:“父皇,太子殿下肯定睡下了,儿子不敢打扰他休息!”
朱元璋回头看他了一眼,奇怪地问道:“你不敢?”
朱元璋冷哼一声,径直走了,身影慢慢消失在灯影之外。
朱棣跪在地上发呆。
听父皇的意思,自己犯错惹怒了太子哥哥?
大哥性格温厚,不会生气的吧?
我做错什么了?
朱棣有些抓狂!
想破了脑袋却也想不出来。
朱棣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呆。
膝盖很疼,脑袋瓜子更疼。
他想不出自己犯了什么罪,竟然让父皇如此生气。
父皇的那种愤怒、失望,溢于言表。
朱棣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失去圣心,父子情也就没了。虽然不至于丢了性命,但是燕王府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不知道跪了多久,周云奇来了,将朱棣搀扶起来:“王爷,地上凉,快起来吧。”
朱棣顺势站起身,一把抓住周云奇的骼膊,急切地问道:“大伴,本王到底怎么了?父皇为何生这么大气?”
周云奇叹了口气:“王爷,老奴听闻,傍晚时分贵府管家丢了一个人去诏狱?”
“是有这么回事。他这个————他不给本王治马,管家就吓唬吓唬他。”
周云奇缓缓道:“王爷,他叫什么,您问了吗?”
“没问啊,一个兽医而已。”朱棣一摊手,理所当然道。。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可是他更迷糊了,父皇不至于因为一个兽医生我的气吧?
“王爷,他姓“许”,讳克生”。”
“许克生?”朱棣重复了一遍,突然惊恐地眼睛瞪圆了,大叫道,“许克生?!”
空荡荡的大殿,回荡着他惊恐的吼声。
太子的医生就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