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旦夕祸福(4 / 4)

草翻了一遍,格式上没有什么问题。

他当即拿出官印,开始用印。

一张一张盖了过去,到了最后一张,他的官印就要盖下去,他却突然收手了。

官印悬停在文书上,杜县令的脸黑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刺眼的名字。

“许可生”。

每次看到这个名字,他就想到自己当初眼巴巴地放水,以为是个背景深厚的,没想到就是拉虎皮做大旗的。

自那以后,黄子澄还恼了,很不待见自己,几次遇到都待理不理的,让人羞愤难当。

杜县令将官印放回一旁,脸拉的老长,这简直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立刻吩咐仆役:“去请户房的王司吏。”

王司吏很快来了公房,躬身施礼:“县尊!”

杜县令抖抖契约,皱眉道:“这座房子在三山街,怎么交易价格这么低?东西跨院,竟然只要七十贯?

这不明抢吗?”

???

王司吏愣住了。

县衙一般不过问交易价格的。

交易双方都没意见,户房才不多事。

“县尊,小人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的,卖主上午还来过,没说有什么问题,很爽快地签字画押了。”

杜县令将契约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先放着,等本县派人去寻访一番,这其中必然有曲折。”

王司吏无奈,只能躬身道:“遵令!”

王司吏拿着其他文书退下了。

本以为走个过程,县尊用了官印,他拿去存盘,没想到竟然能横生枝节。

买卖双方没意见,县尊却有意见了,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吗?

王司吏推测其中必有曲折。

莫非买家得罪过县尊?

还是有人盯上了这个铺子,不想让买家得手?

只能先找林司吏通气,说明情况,看还有机会补救吗。

杜县令心情不好,当即放下公务,起身去了后衙。

老母亲正在树荫下逗孩子,妻子在廊下忙着织布。

不远处的牲口棚传来驴子的嘶鸣。

“儿呀,饿了吧?给你做点午饭?”

杜县令点点头:“好吧。”

不等催促,妻子已经站起身,径直去了厨房。

老母亲冲她的背影翻了翻白眼:“整天死人一般,连句话都不会说。”

杜县令拉过椅子,一屁股坐下。

看他黑着脸,老母亲关切道:“怎么啦?”

杜县令摇摇头,“一个上午,遇到两件事和那姓许的有关,闹心!”

“当初看黄编修的面子,放他一条生路,没想那黄编修压根不领情,对儿子似乎还有意见,打招呼都不愿意搭理。”

“这许可生也不知道好歹,自从考中,就如脱笼之鹄,再也没有来拜过我这个座师。”

“还不如彭国忠,偶尔来投个帖子,说说话。”

老母亲冷哼一声道:“治驴的时候,我就看他面相不善。”

杜县令叹了口气:“传闻他混的风生水起,在给黄编修担任助手呢,在府学想请假就请假,想不去就不去。”

老母亲叹了口气:“这————没天理啊!”

杜县令冷哼一声:“这次他买了三山街的一个铺子,价格特别低,七十贯,买了东西跨院。”

老母亲羡慕、嫉妒,惊叫道:“他————他捡了个大漏啊!”

杜县令摆摆手,不屑道:“捡什么漏?!这其中肯定有问题。儿子推测,他就是仗了黄编修的势,强买的。咱这次就要好好查查他。”

老母亲有些担忧,低声劝道:“黄编修,那是翰林院的。儿呀,咱还是别招惹他们了吧?”

杜县令嗤笑一声道:“他是探花郎,了不起啊?当年的状元,正在广西养大象呢。

老母亲“哦”了一声,总感觉儿子这么硬刚太凶险了。

但是如果能查清事实,儿子也能借此积累官声,出一口恶气,一举两得。

“儿呀,要小心一点,见好就收!”

杜县令微微颔首:“儿子知道,如果真有冤屈,儿子帮苦主申冤罢了。”

妻子过来了,柔声道:“夫君,饭菜好了。”

老母亲的脸拉了下来,冷冷地问道:“这么快?都做了什么啊?不会就热了早晨的剩饭吧?”

妻子正要回答,有衙役匆忙过来,站在腰门外大声道:“县尊,太子殿下来了令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