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院使打过招呼就先走了。
戴院判站起身,欲言又止。
许克生看的出来,太子病重,给戴院判的压力太大,他有些怕了。
毕竟昨天两个负责伤寒的御医被下狱,作为院判他也是要担责的。
“院判,晚生以为独参汤会有效果的。”
戴院判看看他,沉声道:“启明,去了寝殿,多看,多思,少言。”
许克生感激之馀,也感觉到戴院判的恐惧。
他和自己不一样,有妻儿老小,一大家子人呢。
许克生低声道:“院判,放宽心!太子————至少眼下没事。”
根据昨晚的脉象,许克生判断朱标还有生机,今天只要用药得当,肯定能闯过去的。
戴院判叹了口气,罕见地没了乐观的情绪。
许克生收拾了书案上的纸笔,笑道:“至少我们已经改写了历史。”
历史上,这个时候朱标已经死了,应该停灵在灵谷寺,等侯八月下葬。
而现在,朱标至少还活着的。
戴思恭不明其中的道理,以为是夸赞他的医术,不由地苦笑道:“历史?史书上我等可能就是一句话,或者一个名字,甚至都不会出现。”
两人出了公房。
一轮红日喷薄而出,视野瞬间清淅了。
许克生突然站住了,盯着戴思恭,疑惑道:“院判,您昨晚没有休息好?”
他说的比较委婉,看上去戴院判似乎生病了。
戴院判摆摆手,”老夫没事,快走吧。”
不等许克生再问,他已经带头朝大殿走去。
许克生只好跟在后面,但是他却心存疑虑。
戴院判眼神浑浊,脸色蜡黄,颧骨附近却有异样的红。
这是起热的征状。
王院使和几个御医已经在寝殿门口等侯了,等许克生、戴思恭他们到了,王院使带着众人进了寝殿。
太子早已经醒了。
但是气息微弱,和众人打招呼的声音微乎其微。
朱充炆、朱充熥这哼哈二将再次放弃了学业,伺候在左右。
众人躬身施礼后,王院使先问了太子的早膳情况。
“父王只吃了几口粥。”朱允炆回道。
王院使又询问了昨夜的睡眠情况,大小便的次数、颜色等等。
接着,王院使、戴院判轮流上前把了脉。
王院使刚要招呼众人退出,戴院判却招呼许克生道:“启明,你来给太子殿下把次脉。”
一旁的几个御医都有些吃味,自己都没资格上前呢。尤其是周御医,目光有些不善地看了一眼许克生的背影。
许克生上前,也给太子把了脉,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状况和昨晚一样,几乎没什么改变。
听诊器还没有送过来,无法听心跳。
不过根据脉搏来看,心跳的数据也不会好。
许克生询问朱允炆道:“二殿下,昨夜太子殿下咳嗽的多吗?”
朱允炆仔细回忆了一番,回道:“基本上没有咳嗽,偶尔咳嗽也是干咳。”
许克生心里有些尤豫,仔细倾听,太子的呼吸中还有痰音。
但是他相信雾化的效果能这么好、这么快。
他怀疑有痰,但是太子身体太虚弱,咳不出来。
许克生站起身,结束了问诊。
王院使再次招呼众人告退。
众人随着王院使出了寝殿,径直去了大殿。
王院使环视众人,说道:“老夫先说说脉象吧。”
他将自己听的脉说了一遍。
许克生、戴院判都表示赞同。
之后王院使问众人:“今天如何用药?”
御医们都沉默了,现在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
王院使点名道:“杜御医,你说说?”
杜御医躬身道:“院判说过用参附汤,在下愿闻其详。”
戴院判解释道:“就是在独参汤的基础上,加了一味附子,仅仅是参、附子两味药。”
杜御医沉吟再三,还是摇头道:“院判,附子,虎狼之药也,针对太子目前的情况,在下支持继续用独参汤。”
其他几个御医也大多支持用独参汤,最后众人的意见分成两派。
王院使、戴院判等四人支持加附子;
以周慎行为首的两名御医认为太子身子骨太虚弱,不宜用猛药,支持继续用独参汤。
王院使看向许克生:“启明,你如何看?”
周慎行撇撇嘴,昨晚许克生就提议了,今日用一剂参附汤。
许克生果然回道:“晚生支持用参附汤。”
支持用参附汤的占据了大多数。
王院使最后看向戴思恭,“院判,就用参附汤了?”
戴思恭郑重地点点头:“用参附汤。”
但是众人在用参附汤的时机上又有了分歧,以王院使为首的御医大部分支持清晨再吃一次独参汤,中午或者晚上改用参附汤。
王院使考虑到太子依然有痰疾,影响呼吸,提议上午再做一次雾化。
而雾化的药方中有贝母、半夏,这两味药和附子不适合配伍,存在十八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