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工都知道他是锦衣卫衙门的,没人敢当面抱怨。
他习惯地催促道:“船家,人都满了,马上开船!”
“客官坐稳了,小人就立刻开船。”船工没有回头,只是嗡声应了一句。
这种话一般都是客套、应付,王书吏也没有真的相信。
他径直去了船舱。
刚跨进去,王书吏就滞住了,脸色突变。
董百户也在!
就站在舱门口,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他,冰冷的眼神让王书吏心生寒意。。
王书吏立刻想退回去,找回那张宝钞,步行回家。
不能和董百户一船,不然这一路得多别扭。
船身猛地一晃,王书吏一个趔趄。
船工言而有信,真的开船了,正用竹篙用力撑船离开码头。
王书吏几乎要气哭了,方正的大脸满是苦涩,为何今天的船工这么讲信誉?
晚点开能死啊?!
王书吏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冲董百户拱手施礼:“小人拜见百户老爷!”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的态度十分恭谨。
啪!
董百户突然一巴掌扇了过去,王书吏猝不及防,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倒在地。
王书吏的还算周正的脸瞬间半边肿胀了起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人按住,用绳子捆住了手脚。
王书吏想看清都是谁,以后也方便指认。
没想到对方除了董百户,全都带着蒙面。船舱里光线暗淡,几乎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王书吏心中明白,董百户包了这艘船,就是在等他!
王书吏急忙大叫:“救命!”
他的肚子上立刻就挨了一拳。
疼的他蜷缩起来,脸色涨红,青筋跳动,张着嘴急促地呼吸,尤如上岸的鱼。
董百户蹲下身子,等他缓过气,才说道:“别想着喊了,没人会救你的。”
王书吏惊惧地看着他,喘息着道:“杀了我,你就是嫌疑犯。这可是京城。”
船舱的人都低声笑了。
董百户拍了拍王书吏被扇肿的那半边脸,戏谑道:“京城每天都死人,案子破了几个了?秦淮河上常有浮尸,有几个找到了苦主?”
王书吏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董百户难道真的要下死手?
今天和上次当街被拦着不一样,这次登船没有人注意到。
如果真的被弄死了丢秦淮河,等早晨水门打开,就漂去长江了。
“董百户,马你治好了,面子也没丢,为何和小人一个书吏计较?”
船舱里又是一阵笑声。
董百户也被逗笑了:“你小子给老子挖坑的时候可是很牛的。”
王书吏陪着笑:“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百户您大人大量,别和小人一般见识。小人以后一定对您俯首帖耳,唯您马首是瞻,你就是小人的再生父母————”
为了活命,王书吏什么都不顾了。
董百户懒得理会,从身后拿出一个精巧的小锤子。
将王书吏的左手拿出来,强行将他的手铺开在舱板上。
王书吏已经猜到了他要干什么,急忙连声:“董百户,您别————别————董爷爷饶命!”
很快就有人摸出一块抹布,塞进了王书吏的嘴。
董百户拿起小锤子,捶打在王书吏的左手小指的指尖。
瞬间!
小指指尖被打碎了。
王书吏疼的身子瞬间僵直,浓眉挑起,大眼圆睁,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他被几个壮汉死死按住,挣扎不动,扯着脖子嘶吼,嘴却被堵住了。
终于,等他缓过劲来,董百户冷冷地对他说道:“等老子拿出抹布,你要立刻说出幕后指使,敢有半分尤豫,老子就换一个手指头,你右手的。”
王书吏连连点头。
右手要是废了,自己就无法写字了,衙门的活也得丢。
董百户又警告道:“老子还让人去捉了那个该死的马夫,你俩的口供要是对不上,呵呵————”
董百户冷笑几声,细长的眼睛满是杀意。
王书吏吓得急忙用力摇头。
董百户伸手按在抹布上,”现在老子拿开,你想好了?”
王书吏急忙点点头。
董百户拿出抹布。
王书吏脱口而出:“公孙明!”
董百户目光锐利,死死地盯着他:“你确定?”
公孙明是锦衣卫衙门的一名镇抚使,掌管北镇抚司。
“百户,就是公孙镇抚使。他有个干儿子已经是试百户了,这次本来志在必得的,没想到被您给截胡了。”
“陈同知手下的那个骗老子的小旗,又是怎么一回事?”董百户追问道。
“他收了小人的钱。”
董百户气笑了,几个小人竟然差点将自己折腾散架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幕后黑手不是陈同知。
不然自己该发疯了。
船走的很慢,中途有人在岸上骑马追来,船工立刻将船靠近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