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去接触许克生吗?”
吕氏摇摇头:“这个问题本宫也细想了,先等等看吧,不能太明显了。看太子怎么用许克生。当然了,炆儿也不能得罪了他。”
主仆又商讨了一会儿。
外面传来梆子响,三更了。
梁嬷嬷劝道:“娘娘,先就寝吧?”
吕氏点点头,缓缓起身走向寝殿,随口又问道:“记得你说起过,许克生在京城有一座院子?是凉国公送的?”
“是的,娘娘,凉国公府说了,这是许相公给凉国公治马的诊金。”
“嚯!”吕氏撇撇嘴,“看到了没有,这才是烧冷灶!这老贼,眼光倒是毒辣的很呐!”
“娘娘洞幽烛微。”梁嬷嬷送上一记马屁。
吕氏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中的丽人。
岁月无情,终究在她白玉般温润的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已经有了细微的鱼尾纹。
吕氏有些遗撼地说道:“在宫外,许克生是什么情况,咱们知道的太少了,也太晚了。这样太被动了!”
梁嬷嬷上前开始卸下珠钗,“娘娘,老奴会留意的。”
吕氏低声道:“恩,查明他身边的人,他的嗜好,家产,族人,朋友————此子即便不能为炆儿所用,也不能被某些人拉拢去了。”
不是所有臣子都喜欢参与夺嫡的,万一许克生选择置身事外呢?
但是目前为止,许克生和凉国公府来往甚密,这让吕氏有了些许警剔。
谨身殿。
朱元璋正在烛火下翻看夏季的治疔方略,这是戴思恭白天送来的。
方案面面俱到,从太子的病情,到治疔的方案,可能用的药。
朱元璋连看了三遍,才提起御笔,写下两个字:“准奏”。
大太监周云奇轻手轻脚地上前,放下一杯茶水。
“云奇,什么时辰了?”
“陛下,二更二点了。”
“太子有消息来吗?”朱元璋抬起头问道。
如果御医给开了治疔不得眠的方子,早就该送来了。
莫非选择了戴院判的温水沐浴?
“陛下,咸阳宫刚刚送来了消息,太子殿下已经入睡了。”
“哦?太子睡着了?什么时候?”朱元璋来了精神。
“陛下,来的内官说,太子殿下是在一更五点入眠的。”
朱元璋缓缓起身,今晚睡的这么快?
“是许克生的办法?”
周云奇摇摇头:“陛下,咸阳宫传来的消息只说是睡了,没说具体怎么睡的。”
朱元璋捻着胡子沉吟了片刻,抬脚朝外走去:“云奇,随朕去咸阳宫。”
他不信是太子自己入睡的,御医肯定参与了。
也肯定没有用药,不然自己就知道了。
那就是针灸,或者按摩,或者温水沐浴了。
也不会是针灸,因为扎哪些穴位,需要朕提前同意的。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太子如何入眠的。
清辉笼罩京城,皇宫已经陷入沉睡。
宫人在前面挑着灯,朱元璋大步朝咸阳宫走。
四周的虫鸣阵阵,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停歇,他们走远了又继续鸣叫。
咸阳宫只有大殿还有光亮。
值班的宫人已经在两边跪迎。
朱元璋走了进去,看到一旁的公房在亮着光,隐约看到了许克生的身影。
有侍卫要上前敲门提醒,被朱元璋摆手制止了。
朱元璋走到门前看了一眼,许克生在写东西,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握笔苦思,完全不知道门口站着一群人。
他的右手边,已经放了一叠写好的东西。
朱元璋转身走了,许克生必然在考虑以后的治疔,就让他用心去思索吧。
周云奇已经叫来了一名值班的御医。
御医向朱元璋详细地禀告了许克生治疔的过程。
朱元璋终于知道了前后的经过。
朱元璋微微颔首,叹道:“又是许生!”
折腾了太子两个晚上的失眠,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
朱元璋觉得很新奇,追问道:“许生只砸了七下?”
御医躬身道:“陛下,许相公砸了七下,但是王院使认为,在第六下太子就已经入眠。”
朱元璋微微颔首。
他清楚记得,那口缸是新送来的,本来打算养几条金鱼。
“为何敲缸太子就睡了?”
御医躬身解释道:“禀陛下,在医理上,五音可以影响五脏。乐声引导人的气机,气机平顺了就可以疏通经脉。当时许相公敲的声音异常的舒缓,绕梁不绝,平复了太子殿下内心的焦躁。”
朱元璋又问道:“有类似的医案吗?”
御医对此很熟悉,当即回道:“陛下,宋代的大文豪欧阳修曾经一度忧虑成疾,最后是用练琴治愈的。”
朱元璋很满意,如果听听音乐就能治病,这可比服药、针灸强多了。
“后续太子还睡不好的话,敲缸还有效吗?”
御医仔细回忆了许克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