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的左后腿长了一个鼓包。
朱允通又凑了过去。
许克生提醒道:“殿下,这次的治疔过程很恶心,还是别看了吧?”
朱允熥摇摇头,“无妨!你忙你的,我要是觉得恶心,就不看了。”
骆子英低声劝道:“殿下,咱们回去吧?”
朱允熥看的入迷,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不急!”
许克生也不再劝了。
在鼓包上比划了一个位置,用刀子割了进去。
很快,里面流出粘稠的白色液体。
“许相公,这是牛奶吗?”朱允熥好奇地问道。
许克生点着牛肚子,”殿下,牛奶是这里挤出来的。”
“那,这淌的是何物?”
“里面溃烂了,这是脓液。”许克生解释道。
呕!
朱充熥再也忍不住了,跑到一旁吐的酣畅淋漓。
等他吐干净,漱了口,许克生已经清理了伤口。
夕阳西下,晚风轻拂。
朱允熥强打精神,问道:“许相公,下面治疔什么?”
许克生摇摇头:“殿下,暂时没什么要治的了,该用晚饭了。”
见朱允熥还没有走的意思,许克生有些为难:“殿下,乡下的粗食淡饭,很不合您的胃口。”
朱允熥摇摇头,“本王就要看看乡下的粗茶淡饭是什么样。皇爷爷一再教导我等,要记得农夫吃的是菜羹粝食,今天本王要尝尝是什么滋味。”
骆子英也安慰道:“许生,不要担心,尽管做你们的。不用特别准备,农家饭最好不过了!”
许克生心中有数了,当即吩咐了下去。
朱允熥看到,一个健壮的妇人端走了刚割掉的猪辜丸,不由地好奇道:“许相公,她将这些猪石子端去要做什么?”
许克生解释道:“殿下,她是拿去炒菜的。”
“呕!”朱允熥干呕了一声,脸色都变了,“许相公,那腌臜东西还不丢掉吗?竟然能吃?你也太勤俭了,不,你是吝啬!”
骆子英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许克生试着解释道:“殿下,猪——呃,就叫它猪石子吧,不仅能吃,还是一道美味呢。”
朱允熥恶心地撇了撇嘴,”农夫什么都吃。这玩意本王看一下都恶心。”
许克生知道饮食的差距,解释不通的,干脆岔开话题:“殿下,骆先生,咱们先去祠堂稍坐吧?”
他来了周家庄,一般都是借住在周氏祠堂。
祠堂在村子西北角,靠近打谷场,十分清静。
朱允熥却要在村里看看稀奇。
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村子。
许克生作为地主,只能和骆子英陪着他在村里转悠了一圈,回答了少年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
再次回到祠堂,厨房已经飘出了香味。
朱允好奇地问道:“什么菜这么香?厨娘手艺很好啊。”
许克生大笑:“殿下不喜欢的猪石子。”
朱允熥再次撇撇嘴,”这么腌臜的东西,炒出来味道还挺特别的。菜锅炒了这东西,还能要吗?”
许克生忍不住笑道:“殿下,必须留着啊!一口铁锅可不便宜。”
族长安排了巧手妇,单独给朱允熥做了饭菜,一旁有内官紧盯着。
在祠堂外的客厅摆了两张餐桌,朱允熥一个人一桌,许克生和骆子英一桌。
骆子英看看时间,催促道:“许相公,简单吃两口就回城吧,殿下不能在宵禁之后回去。”
“骆先生,现在开饭。”
许克生吩咐上菜,又给骆子英温了一壶酒。
朱充熥的吃饭就比较麻烦了,内官上前对粗陶的碗碟各种挑剔。
许克生上前解释道:“虽然是粗陶的,但是都是崭新的,从没有用过。乡下也没有精细瓷器。”
内官却有些不乐意,还想让村里换了餐具。
最后是朱充熥发了火,才勉强用了。
内官试了饭菜,众人终于开始吃饭。
朱允熥夹起一块饼,得意地说道:“这个本王认识,是麦麸做的饼。皇爷爷让我等吃忆苦饭,就有这种饼。”
他咬了一大口,饼子进口他就发现不对了。
怎么如此粗粝?
和在宫中吃的明显不一样。
眼下的有些扎嘴、刺嗓子。
为了不让许、骆二人看笑话,他几乎是梗着脖子将这口饭咽下去。
之后,他再也没碰那块麦麸饼。
骆子英夹了一块猪尾巴,疑惑道:“许生,劁猪还要剪猪尾巴,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
许克生放下筷子,解释道:“养一头两头不剪也就罢了。但是养的多,猪打架会咬伤,一旦溃烂了就不好治,不如今天给咱们加道菜。”
许克生将爆炒的切片猪石子推到中间,“骆先生,吃吗?”
骆子英点点头,”此等美味,正好下酒。”
说着,他已经夹了一筷子扔进嘴里。
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香、嫩、爽、滑,没想到这村妇的厨艺竟然如此高超了。”
许克生也吃了一口,满口肉香,馋的口水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