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会六年八月的承州大营,一座雄伟的行宫内,烛光摇曳,映照在一张宽大的地图上。地图上,金国的旗号已经复盖了大半个天下,从辽东、燕云,到黄河以北,再到潼关以东的中原腹地。然而,在大江南岸,大片地区仍为宋明两家所据。
坐于主位的,正是当今金国大元帅完颜昌,他身着黑貂裘,目光冷峻,手指在地图上缓缓滑过,最终停在扬州附近的一片焦黑的印记上。那里,正是正蓝旗全军复没的地方。
左侧坐着的是完颜宗弼,人称”金兀术”。他的手掌紧握刀柄,青筋暴起,显然还未能咽下扬州惨败的这口恶气。右侧的完颜宗辅则神色冷淡,低头不语,仿佛在深思什么。
“扬州之败,不是兵力不如,而是轻敌冒进。”完颜昌率先开口,声音低沉。“二太子误判形势,以为南宋不过残兵败将,没想到明军突然起兵发难,一战全歼正蓝旗,令我大金折损数万勇士。”
“可恶!”完颜宗弼重重一拍案几,怒道:“江南魔教这群海贼,竟敢在我大金刀锋之下猖狂!若非他们,扬州早已是我金军囊中之物!”
完颜宗辅缓缓抬头,淡然道:“四弟,你还是这般性急。现在的大势已经不同了。”
完颜昌微微颔首,沉声道:“没错,残宋已非我们的最大敌人。真正挡在大金一统天下路上的,是那个占据东南半壁、胶东、辽南的‘明国’。”
完颜昌的手指滑至黄河流域,他目光深邃:“如今,我军基本控制了黄淮以北的大平原,这是中原最富庶的土地。但要让它真正变成我大金的本土,还需要时间消化。”
“如何消化?”完颜宗弼皱眉。
“汉人有句话,‘衣食足而知礼节’。”完颜宗辅缓缓道,“如今北方战火未熄,百姓流离失所,若不加安抚,只会酿成祸乱。我们必须让百姓恢复生产,使他们逐渐习惯大金的统治,而不是时时想着反抗。”
“所以,你是想行怀柔之策?”完颜宗弼冷笑,“汉人是大宋朝的子民,他们终究不会心甘情愿归顺我大金。”
“怀柔是手段,不是目的。”完颜昌敲了敲案几,“同时,我们要加速‘十旗猛安谋克’制的推行,将女真人迁入赵构这次明旨割让的河北河东山东等地,跑马圈地深入乡村,每户配上十户汉人奴隶,彻底改变北方的人口结构,让这里成为大金的真正内地。”
完颜宗弼双眼一亮,点头道:“好!既然要南下问鼎中原,便不能留一片反叛之地。”
接着,完颜昌的手指划过东南海岸线,落在“明”字所在的位置。
“南宋虽败,但终究是个拖累,而明国却不同。”完颜昌沉声道,“他们拥有强大的海上力量,能从海上攻击我大金后方,甚至能深入辽东开战。这才是大金最棘手的问题。”
完颜宗辅微微一笑,道:“若真论起国力,明国不过是一个新兴的势力,怎能与我大金相抗?但他们的地理位置极为险要,易守难攻。”
“不错。”完颜昌点头,“东南半壁被他们占据,胶东、辽东更是他们的基地。若不能拔除明军,大金永远无法真正一统天下。”
完颜宗弼冷笑:“既然如此,就让他们知道我大金的厉害!不如调集大军,直取胶东,斩断他们的根基!”
完颜宗辅摇头,道:“不可。明军最可怕的不是陆战,而是他们的海师。若不能彻底压制他们的海上力量,我们就算占了胶东,也守不住。”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完颜昌问道。
“我们需要稳固北方,逐步推进。”宗辅目光闪铄,“第一步,稳定河北、河东、山东的局势,确保黄河流域成为真正的金国腹地。第二步,迫使赵构彻底臣服为儿皇帝。第三步,伺机让南人全力对明国下手,逐步压缩夺取远离海岸线的内地纵深,最终消灭他们。”
“此计甚妙。”完颜昌缓缓点头,“不过,明国也绝非坐以待毙之辈,我们必须慎重行事。”
完颜昌站起身,目光扫视在座诸将:“从现在起,我军不再将南宋视为唯一目标。东南半壁,才是最终的战场。”
完颜宗弼舔了舔嘴唇,战意昂然:“好!就让我来会一会这群‘明国’贼寇,看看他们是否真如传闻那般难缠!”
完颜宗辅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且慢,我们先给他们一个惊喜,连络中原一带的镶红旗派兵跟我从西面目前仍在宋朝治下的薄弱地带突破大江天险。”
三人经过长时间的商议,终于达成共识。
“上京会宁府虽是祖宗龙兴之地,但如今天下大势已变,若仍据极北之地,不仅远离中原腹地,更难以统筹北方汉地。”完颜昌的手指轻轻叩击在燕京所在的位置,沉声道:“燕京,才是大金真正的都城!”
完颜宗辅微微点头,道:“自耶律德光以来,辽人便视燕京为陪都,地理位置极为优越。此地南扼中原,北控漠北,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