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门口竖着旗杆,挂着三色旗。设计的时候大概想弄出点法兰西的气派,但现在廊柱上早就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告示,连原来的颜色都看不清楚了。
内容无非是“某囚犯逃脱,悬赏五十法郎”、“某商人欠债不还,拍卖货物抵债”之类的屁话。我的办公室在一楼,朝西。下午太阳一晒,整个房间就成了烤炉。冰块?别做梦了。
这里的冰要2个法郎1磅,够我喝上一晚上的酒。
我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写报告。
船运报告、移民报告、囚犯统计报告、物资清点报告什么都报告。反正只用坐在桌子前,用墨水把纸填满。
然后把报告交给上司,上司再交给他的上司,最后大概会被锁在某个柜子里,永远不会再被翻开。没有人真的在乎这些报告。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殖民地的唯一意义就是关犯人。至于那些数字、表格、统计,都是做给巴黎看的。巴黎想看什么,我们就写什么。】
“流放犯、原住民、腐败的官员上帝,那是什么地方?”看着里“皮埃尔”喋喋不休的自述,她轻声发出疑问。
随后,皮埃尔接到任务,要去医院询问一个海难幸存者一一个印第安人少年。
少年会讲英语,所以英语最好的皮埃尔被派去了。
看到这里,阿比盖尔笑了一一这个设置很巧妙。
如果少年只会土着语,故事就无法展开;如果他会法语,那就太巧合了。
英语既合理,又能让美国读者感到亲切。
一路上,皮埃尔都在和搭档抱怨。搭档老杜邦是个老油条,只想退休回法国,对皮埃尔的抱怨宛若未闻两人在医院见到了少年,也知道了少年的名字叫做“pi”。
这是父母给他的昵称,由于他还没有成年,也没有在部落中做出什么突出的贡献,所以还没有正式的名字。
【我坐在病床边,打开笔记本。pi躺在床上,眼睛看着我和已经开始打瞌睡的老杜邦。
“你会说英语。跟谁学的?”
“跟一个白人牧师学的。”
“牧师?”
我等着他继续说。
pi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讲。
“那是我八九岁的时候。有一天,父亲带人去打猎。他们遇到一头熊。熊很大,站起来比人还高。父亲射了一箭,没射中要害。熊扑过来,把父亲压在地上。”
他讲得很慢,用的单词也很简单,但是语法与口音都没有什么问题。
“这时候麦克尼尔先生出现了。他带着枪。他开枪打死了那头熊,把父亲背回部落。父亲伤得很重,养了半年才好。”
“麦克尼尔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当时在部落附近传教。想说服我们信他的上帝。但他从不强迫我们。他只是在部落外面搭了个小木屋,住在那里,偶尔进部落来,给孩子们讲故事,给生病的人发药。”
“你父亲伤好之后呢?”
“父亲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命。问他想要什么。麦克尼尔先生说,他什么都不要,只想留在部落里,继续传教。父亲同意了。”
我点点头。这故事听起来还算合理。传教士们是喜欢这么干,哪怕是吃人的部落,也要去试试能不能让他们信奉上帝。
“他在部落里待了多久?”
“四年。”
“四年?他一个人,在印第安部落里待了四年?”
“是的。他学会了我们的话。我们的小孩都喜欢他,因为他总是有故事讲。圣经里的故事,挪亚方舟,摩西分开红海,耶稣在水上走。”
pi说到这里,嘴角动了动,象是在笑。
“我那时候问他,耶稣在水上走,是真的吗?他说,是真的。我说,那我为什么不能在河上走?他说,因为你的信心不够大。”
我忍不住笑了。
“后来他开始教我们英语。他有一本圣经,英文的。他说,学会了英语,你们就能自己读圣经,不用我讲给你们听。”
“你学得怎么样?”
“学得很快。麦克尼尔先生说我很有天赋。他让我多读圣经,多跟他说话。四年下来,我的英语说得和他一样好。”
“他后来呢?”
“他死了。病死的。那一年我十三岁。”
“他死之前,把那本圣经留给了我。扉页上写着,“给pi,愿你永远记得,上帝与你在同一个故事里。我看着pi。他的脸上一直没有太多表情,但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把头低了下去。
“那本圣经呢?”
“在船里。跟着船一起沉了。”
“麦克尼尔先生离开之后,你们部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