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月亮在晃,舞台上的光也在晃!」
「看!沙发旁边的光和影子!」
「不是月亮在晃,是舞台在晃!」
「天啊,地震了吗?」
「不,不是地震,是『船』在晃!」
观众再次发现,舷窗外的月亮与舞台上的灯光,都用同一种频率与幅度晃动著。
那晃动很轻微,很柔和,有节奏地缓慢起伏著。
月光在晃动,舞台上的光影在晃动,甚至沙发、牌桌、钢琴,也仿佛在跟著微微晃动。
这种晃动造成了一种舞台在晃动的效果,就像船在大海上随著波浪起伏的节奏。
太逼真了!
观众们屏住呼吸,睁大眼睛。他们从未在戏剧中见过这样的效果。
舞台会「动」?虽然是视觉上的错觉,但已经足够震撼。
此刻,哪怕最热衷社交的观众,也不再抱怨现场太暗,让他们无法施展自己灵巧的舌头。
这是戏剧史上的革命性时刻!错过一秒都是对艺术的犯罪,更不要提取打扰别人了。
「技术讨论区」里,剧作家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易卜生盯著舞台上那晃动的月光,眼睛一眨不眨;小仲马的紧紧抓住座椅扶手;王尔德张著嘴,忘了合上;奥斯特洛夫斯基和斯特林堡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来。
在座的剧作家们,在看完《雷雨》,并对自己的剧场进行电气化改造以后,也尝试用电灯光来制造更好的舞台效果。
但他们的尝试还只局限于让舞台有了明暗分区与前后景别,实现了一定的聚焦功能,并且拓展了舞台的视觉空间。
而莱昂纳尔向他们展示的,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先是在全暗环境下,戏剧将观众的注意力从「社交」中抢了回来,让他们专注于「观看」;
然后用灯光营造出「第四面墙」,将舞台与观众席隔绝成两个空间,演员的表演可以更投入;
现在又用灯光效果让整个舞台「动」了起来。
易卜生终于忍不住问:「莱昂,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莱昂纳尔低声回答:「很简单。所有的灯——包括那个『月亮』——都安装在一个可以轻微晃动的支架上。
支架由舞台下的机械装置控制,可以模拟船只的起伏节奏。机械装置的动力来自一台小型电机,很安静。」
小仲马惊讶地问:「电动机?在剧院里?在舞台下方?那电从哪里来?」
莱昂纳尔点点头:「是的,就在舞台下方。电从郊外的发电厂传输过来的,所以没有噪音。
虽然它的功率很小,但提供的动力非常稳定、平滑,这才能让灯光真像船在大海上起伏。」
看其他人还不太懂,他继续解释:「技术的关键点是要让所有灯一起晃动,而且频率要同步。
如果只有月亮晃,其他灯不晃,效果就不真实。如果晃动的节奏不一致,也会让观众感到不适,甚至恶心。
所以我们的工程师团队花了很多时间调试那个机械装置。」
易卜生感叹:「这已经不只是戏剧了,这是一场浩大的工程。」
莱昂纳尔笑了:「戏剧从来都是工程。从古希腊的机械降神,到文艺复兴时期的透视布景,再到现在的电灯和机械装置。
戏剧一直在吸收最新的技术。幸运的是,我拥有一支最好的工程师队伍,我只需要向他们提出需求就好了。」
就在莱昂纳尔低声回答剧作家们的技术问题的时候,舞台上的剧情已经进展到「80年」第一次弹钢琴的部分。
娱乐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溜了进来。
那是一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穿著不合身的旧衣服,袖子太长,裤腿太短。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著好奇又怯生生的表情。
这是年幼的「80年」。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娱乐室里没有人,才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他的目光被那架钢琴吸引了。他慢慢走到钢琴前,仰头看著这个黑色的大家伙。
钢琴在黯淡的冷光中幽幽泛光,琴键黑白分明,像一排整齐的牙齿。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一下琴键。
「当——」
一个清脆的音符响起,在空荡的娱乐室里回荡。
「80年」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左右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但还好没有人来。
娱乐室里依然空无一人,只有舷窗外的月亮静静地看著他。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胆子大了一些,按下了另一个琴键。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