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王总,我是裴谙,Jessica的师妹。”
投资人听见了桌前的说话声,慢悠悠回完手机消息,一抬头,迎面而来的是绝对震撼的美貌冲击。
这个女学生看起来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粉紫色T恤和牛仔短裤,背着个黑色大双肩包,扎着简单、省事,紧贴头皮的“大光明”高马尾。
这种对骨相极其苛刻的“死亡”发型,非但没有暴露她面容的丝毫瑕疵,反而彰显出优越的发际线和五官的清晰度。饱满的额头、笔挺的鼻梁与刀削似的薄唇组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线条,使她的美有种雪色刀刃般的攻击性。
一时间,咖啡馆内喧嚣的人语唰地消音,只剩下惊艳感震荡着投资人的心神,等他缓过神儿来时,已经过了好几秒,于是忙不迭站起来:
“裴同学请坐,请坐。”
那动作过于迅猛,撞得一旁的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刺啦声,但他无暇顾及了,只问:“你喝点什么?”
裴谙没着急点饮料,从书包里取出电脑,打开PPT,刚讲了两句项目概况,男人便迫不及待地打断她:
“P2P你懂的吧?简单来说,就是去中心化,像什么网络连接啊、互联网金融啊……”
顶着这么一张脸长大,裴谙屏蔽“雄性抖擞羽毛”的能力已臻化境,投资人的殷勤和笨拙她可以自动无视,可用“我教教你”来证明自己见多识广,足以让她了解对方水准了。
她扣上电脑,收拾书包,起身干脆道:“抱歉,你不是我想找的投资人,感谢你抽空与我见面,祝您与下一个创业者合作愉快,再见。”
“哈?为什么?我才刚说个头啊,”投资人茫然又急切,“你还没介绍你呢?!”
“不用介绍了,”裴谙在他身上一扫,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不喜欢你衬衫的颜色。”
投资人:“???”
这是什么鬼理由?
裴谙没有再解释,背上书包,大步走出咖啡馆,站在墙边解开自行车车锁,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从进门至离开不到五分钟,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这是2014年。
O2O野蛮生长,外卖与网约车急速扩张。房价虽高得让人望而生畏,可时代风浪助长了心头的野火,人人笃信互联网经济就像树上结出的黄金,只要开发出一个APP,就能上桌参与大富翁游戏。
咖啡馆里摊满了融资PPT,个个聊着过亿的大项目。连大学生在公众号里下单,跑腿取快递代打饭,宿舍里囤几箱方便面、矿泉水开线上小卖部都算互联网创业。
保守等同于无能的年代,没有人嘲笑梦想与野心。
此时MBTI还没流行,处女座仍然是路过都要被踹一脚的狗。裴谙有幸抓住小狮子的尾巴,赶在八月二十二日午夜出生,离处女座仅差一分钟。
今年暑假为了创业找投资,她没回家,明天是她十八岁生日,舅舅来北京出差,带来了抽真空包装的“妈妈味”。
正午刺眼的阳光随着树梢移动。浓荫中,夏蝉嘶声长鸣。裴谙骑自行车经过成府路,穿过几条曲折狭窄的胡同,前方便是T大南门。
T大是校名的英文缩写,与对门P大同为国内高等学府Top2。
行道树下照例停着两排豪车,一辆辆宾利、保时捷与兰博基尼中间,有道熟悉的身影背对着马路向校园张望。
裴谙眉眼的喜悦漫溢而出,方才在投资人面前装出的稳重顿时烟消云散,双手握着车把,直接从自行车上站起来,脆生生地喊了句:“二舅舅!”
中年男人闻声回头,瞳孔霎时紧缩:“!!!”
一米七多的傻大个儿站在自行车上,本就堪比站起来的狗熊,还以百米冲刺的恐怖速度向他冲来——
眼瞧着要把他撞个颅骨粉碎、胯骨骨折,“立式狗熊”双手一捏车闸,长腿及时落地!
车胎拖出的尖锐摩擦声仍然回荡在耳边,舅舅心有余悸,慢慢低头,自行车前轮离他的脚尖不到二十厘米。
肇事者丝毫不觉有异,还一甩高马尾,笑呵呵地问:“不是说好十二点吗?您提前到了怎么也不告诉我呀?”
“你平时就这么骑车?!”舅舅眼睛瞪得老大,“交警不抓你?!!”
“我买了包月的罚单,一个月不超过二十八次就不判死刑,二月另算,”裴谙顺嘴扯淡,一瞥舅舅的脸色,又老老实实地答了句,“我只有着急的时候才站着骑。”
舅舅冷笑:“合着你车座上没长钉子?”
“长了呀,不然怎么扎得我坐不下去呢?”
裴谙没大没小惯了,预判了舅舅要二次喷发,赶紧扯着他的胳膊去车里拿“妈妈味”。
红烧肉、豆豉蒸排骨、虎皮尖椒都是妈妈的拿手菜,抽真空包装可以放很久,考虑到宿舍只有公用冰箱,妈妈做的并不多,以裴谙的饭量一顿就能解决。食欲背后的恋家无法满足,但能解解嘴馋也不错。
她像只耗子一样扒拉完袋子里的菜,放进车筐,舅舅又递给她一个“Prada”的小纸袋。
妈妈送的生日礼物是秋季才发行的iPhone6,裴谙眼睛一亮,惊喜道:“这也是给我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