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动(二)(1 / 4)

平芜尽处 风里话 2711 字 11小时前

四年前,显章廿一年。

显章帝北巡,计划经关内道,河东道,最后抵河北道。

銮驾才出京畿,范阳传来契丹、奚族犯境的消息,为安全起见未再巡视河北道。

但显章帝虚设銮驾,留皇后杜鹤遐坐镇河东,自己领亲兵避过诸人目光,依旧去了一趟河北道。

“陛下千万保重龙体,天大的事,您召卢原来回禀便是,何须自己走这一趟。去就去了,您还只带了彭越一将……”前后不过半月,天子返回河东行宫,连日奔波引发旧疾,杜皇后心疼不已,日夜照顾。”

“朕不是回来了吗?”显章帝靠在榻上,将药饮了,精神不济但心情不错,“朕此去,收获颇丰。”

显章帝赵启幼患头风,人至中年病疾愈发严重,近些年来时有昏厥。

心中多少有所感知,天命难永。

去岁大病一场后,召太医署逼问,得来一句实话。

——大约还有四五年光景。

人敌不过天,但踩着地,也能走出一条路来。

他将多年前布下的局提前收网。

去河北道见卢原,不为旁的,就是为了平定北疆五部的事宜。

他需要一支先锋诱敌。

没有比卢家军更好的选择。

一旦事成,北疆五部将彻底平定,世家将失去最有利的支撑,新政将撕开口子正式实施。

一举数得。

而卢原没得选择。

他若不愿,中央军有的是兵甲,成功之时就是卢家军被清缴之日

他若应下,一战功成万骨枯,还可以催新政开。

同样是死,或泰山或鸿毛。

有些话,君臣不必说破,卢原只提了一个要求。

“太子今岁十七,前两年你不就急着给他择太子妃吗?如今朕挑了个人,包你满意。”显章帝没有告知皇后太多事,只拍着皇后的手道,“卢原的幺女,定给七郎做太子妃。”

一等世家嫡女,阖族军功卓著,族中儿郎多居官位。

这样的出身,便是皇后本家杜氏也比不过,自然是满意的。

但杜鹤遐不曾想到,转年显章廿二年,卢氏会倾覆,新政会被重新抬上来。

“殿下可看过新政内容?那不单单是允许底层草莽通过科考爬上官位,里头还带有户籍改革、徭役税收的免减,土地的兼并……”

显章廿二年,卢氏出事后,诸门阀反应过来,剩余的一等世家裴、杜、崔、韦四族推了当时的户部尚书、皇后的兄长杜雁行传话,希望能劝动天子转圜。

“简单说,这举措就是要分我士族权利,断我们子孙后代的根基。”杜雁行知胞妹鲜少过问政事,直截了当点明要害。

“分权,失利……” 杜皇后顿了半晌,口中喃喃,“那卢氏灭了,太子若娶卢氏女,岂非毫无助力?他尚有和他差不了几岁的叔伯,还有同为陛下所出的兄弟,一众的狼子野心,这如何是好!”

“殿下说甚?”杜雁行闻言大惊,“难不成陛下定了卢氏女为太子妃?”

杜皇后一时掩口不语。

去岁天子将这事交给她,让她择掌事姑姑送去范阳教养卢氏女,曾叮嘱她此事不传六耳。

“殿下,您不是应了让阿满做太子妃的吗?她同太子乃嫡亲的表兄妹,打小的情分!”

“陛下一锤定音,孤能如何?”话既已漏了出去,杜皇后也不愿同兄长生分,转口道,“孤既然应了二哥,自然不会食言。阿满且先做个太子良娣,来日四妃之中总有她一席之地,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被卢氏女压一头,算不得辱没。孤这般想有甚错!”

“殿下彼时这般想,自然是两全之法。但如今呢,卢氏女一介孤女,空有忠烈之后的名头,阿满可比她——”

杜雁行不再说下去。

皇后叹口气道,“事已至此,圣命难为,陛下已经命孤在年关前将卢氏女接来宫中抚育,待她过了孝期就与七郎大婚。陛下身子不好,孤不想惹他生气。 ”

杜雁行看皇后神态,缓和了声色附和,“臣知皇后心念陛下,但臣既同殿下有血亲之谊,殿下且容臣再说两句。”

“卢原早年间不顾世家门楣,娶商贾之女,坏世家血统。往小了说,他不孝,叛了祖上的规矩;往大了说,他不义,毁了世家抵制新政的联盟。如此不孝不义之人,陛下念他有才、又值社稷所需,方大度仁心让他官复原职戍守边地。的确,他守边不易,如今战死,膝下遗孤,理当得朝中照拂,此乃陛下仁德。但殿下想想,卢原那等悖逆之人教养的子女,是否当真是个能母仪天下的人?她若承了其父脾性……

杜雁行压低声响,“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的身子,今日不知明日事,万一……这实施新政的责任便得由太子担起。实施行政是那样容易的事吗?陛下登基之初就欲实行,却搁置二十余年。来日局面,太子要面对重重世家阻力。对,还有您前头说的,诸王、诸皇子本就各怀心思。再退一步讲,纵是臣愿意支持自己外甥,亦是双拳难敌四手。太子在这等境地下再娶卢氏女,莫说助力,分明就是阻力!”

皇后的眉头紧拧,好半晌低低出声,“可是陛下,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