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一位叫做赵过的农学家改良的农具,对还处于手动撒种阶段的秦人来讲,简直先进的不得了。
青琅仔细向大家讲解这东西的原理和使用方法,农官们茅塞顿开,激动不已,他从前怎么没想到,原来还可以这样!
“如果只靠人力撒种,即使黔首拼命干活,每天也只能撒一两亩地的种子,不仅速度慢,而且还很辛苦,但使用耧车后,还按之前的工作量算,每天能播种十亩地左右……”
青琅说着,突然注意到角落中一位农吏眼含热泪,为了不让眼泪流下掉在殿中,正在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他在伐楚之战中立下战功,从白身到上造,连升两级爵位,又得了县中长官赏识,这才成了农吏,可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种田人,每日在田间地头劳作,他的大父、他的父亲都有腰病,这是多年来弯腰劳作做下的病根,犯起病来,只要一弯腰,疼得直抽凉气,但不去撒种就没有粮食,为了生存,只能强忍着这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弯下腰劳作,几个时辰后,对这些疼痛麻木后才会稍微轻松一些,长久下来,连走路都有些坡脚。
而现在,现在这些先进农具能缓解他家人的腰病,他家人终于可以直起腰来播种了!
而且播种省下来的时间还可以开荒更多田地,他们家那样的情况,粮食越多,底气才越足。
想到这些,农吏再也忍不住了,掉下眼泪,他连忙用自己的麻布衣擦掉眼泪,麻布衣粗粝,擦到眼睛上有点疼,但他的心却是甜的。
听完青琅的讲解,陈苍激动地直拍大腿。
诶,不对,我的腿这么没有知觉啊?陈苍意识到了不对劲儿,难道是刚刚跽坐的时间太久,把腿坐麻了?
“你拍的是我的腿。”一旁籍田令咬牙道。
尴尬的陈苍:“抱歉,抱歉,真是抱歉,老朽刚刚太激动了。”
只是讲解第一件农具,就用了足足一个时辰,可大家不仅不累,反而斗志昂扬,想要探索更多。
他们眼神中那种对知识的渴望,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青琅:这就是好学生学习时的状态吗?
嘶,恐怖如斯!
除了耧车,还有别的!
穿越者必备神器之一,曲辕犁!
“曲辕犁……曲辕犁将直长辕改为曲短辕,加装转动犁盘,便于调头转弯,操作灵活,机动性强,节省人力和畜力。”
除此之外,还有从低处往高处提水的高转筒车,能坐下插秧割麦的秧马,一次可以收一大片作物的麦钐,敲打谷穗使表皮脱落的连枷。
青琅:“哦,对了,这个连枷改造之后也可以用来守城。”
提到守城,嬴政更精神了,打算把这个和刚刚的画图法子一起送到北地。
青琅:背背背。
其它人:记记记。
秦朝的幸运数字是六,所以青琅画了六种农具的图纸,因为现在是七月,所以她选的好几个农具都和收割有关,再多她是真的画不动了。
除了这些农具,还有能适应干旱地区的“代田法”和“区种法”,前者可以用于大面积的田地上并使作物增产,后者则是对小面积农田精耕细作的高产方法。
虽然这两种方法也有缺点,但和秦朝的耕种方法相比,算是比较先进的。
农书上还有种类更全,更先进的农具,却不能一下都拿出来,一来她记不住,二来各个乡县工坊人手不一定够,要循序渐进。
可即使这样,对于秦人来讲,这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农业革命。
嬴政盘算有了这些,大秦每年能多产出多少粮食,黔首能多交多少赋税,将这些用作军粮够吃多久……
秦朝每年秋天各乡县的官吏都会整理好本年度的仓库存粮、垦田赋税、户口增减、刑狱治安等数据,编写成《计簿》交给郡里,再由郡里审核好后统一呈递到咸阳,相当于一次年终大考,有功的升迁,有错的贬值。
所以嬴政知道整个秦帝国的各项数据,他很快就盘算出答案,是个不错的数据,于是眉头舒展开来,眼中也带笑。
农吏们也同样个个欢喜,有了这些,能减少许多饿死黔首的数量。
青琅想得就比较简单了。
先给高压下的六国黔首点糖,让他们看到点希望,别造反,千万别再整出个“大楚兴,陈胜王”。
陈胜吴广振臂一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青琅:造反的人不让用先进农具和未来的高产织布机,也不许吃南瓜。
黔首:子非燕雀,安知燕雀之志?!不是我没种,而是公主给的实在太多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殿内烛火换了一只又一只,寺人关心嬴政大病初愈的身体,几次想要提醒他注意休息用些饭食。却又怕打扰嬴政,挨一顿骂,无奈只好时不时送来些蜜水瓜果,粔籹蜜饵之类的,给大家填填肚子。
啧,又送上一盘儿截饼的寺人心中感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陛下勤政,连带着十一公主和百官也都是工作狂,一工作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沉浸了,满心满眼,全是国事公务。
我们大秦,未来可期啊!
青琅停下笔闭上嘴,随手抓一块截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