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若戎一上班,就接到了安平的班主任的电话,让她去学校一趟。她一下子紧张起来,问什么事。班主任说,来学校再说。
撂下电话,冯若戎请了假,急急忙忙赶去学校。在班主任的办公室,安平和两个男生背对着门,低着头,站在班主任的办公桌前。
看见冯若戎进门,班主任迎了上去,小声说:“咱俩出去说。”
在走廊里,班主任说:“冯毅和同学打架了,但这事儿不怪他。”
“冯毅挨打了?”冯若戎紧张地问。
班主任露出一丝笑容:“挨打了,但他也打那两个同学了,都没啥事,你别担心。冯毅平时看着不象会打架的孩子,这是头一回跟同学动手,居然没吃亏。”
冯若戎放下心来:“这孩子善良,不会欺负人,但被惹急了,也不是好惹的,到底因为啥打的架?”
班主任一脸无可奈何,说:“那两个男生老爱欺负同学,找他们家长也没用,家里管不了。咱这都一个厂的职工,家长也不太把咱们老师当回事。咱学校的升学率你也知道,每年都没有多少考上高中的,冯毅是咱班有希望考上高中的几个孩子之一,老师们对他都很好,那两个男生就看他不顺眼,老想找茬。”
冯若戎惊讶道:“就因为冯毅成绩还行,他们就找茬?”
班主任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衬着黑黄的脸、夹杂白发的平头,让他看起来象一座微缩的黄土高坡。
他说:“不是因为这个,是他俩上课经常捣乱,老师批评他们的同时,总拿冯毅当例子教育他们,他们就想整一整冯毅。今天早自习前,冯毅去上厕所,碰到他们,他们就把他堵厕所里,他不服,跟他们一来二去就打起来了。”
冯若戎强压火气:“这也太不象话了,他们家长哪个部门的,或者哪个车间的?我去找他们去!他们管不了,我管!”
班主任安抚道:“你对咱学校和这帮学生还不够了解,咱学校在区里根本排不上号,咱学校的学生基本都是考不上象样的初中才来的,像冯毅这样能好好学习的孩子很少。家长也都放弃了,能混个初中毕业证就行了,在管孩子上都是得过且过,不过,很多也是真管不了,比如这俩男生。”
冯若戎气愤道:“那也不能让他们总欺负冯毅啊,万一哪天打出事儿来咋办?”
班主任低声说:“我给你出个主意,找个膀大腰圆的男同志,吓唬吓唬他们,但可别真打呀。班里很多男生都被他们欺负过,我找过很多次他们家长,是真不管用,我也没辄了。我知道冯毅没有爸爸,那俩男生也知道,你亲戚朋友啥的,有体格壮实、长得凶点的没?”
冯若戎想了一下,摇摇头。
班主任接着说:“那就找个儿高点的吧,那俩男生比冯毅大一岁,个头儿比较高,你找个大高个儿的男同志,起码气势上能压他们一头。别看他们顽劣,实际上还是孩子,如果有大人真跟他们狠起来,他们也怕。”
冯若戎说好,她回去好好想想。她和班主任回到办公室,冯毅回头看到她,立即笑了,喊了一声妈。
她这才注意到,他身上都是土。她看了看那两个男生,他们身上也没好到哪里。他们的个头儿比安平高出一截,安平居然没吃亏,她心里很是高兴。
两个男生也回过头来,打量了一下她,嘲讽地笑了笑。
她伸出双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我是冯毅的妈妈,你们以后再欺负冯毅,我就跟你们不客气了。”
他们嘴巴向下撇着,斜愣着眼睛,不约而同地“切”了一声,转过头去。
“把头转过来!”冯若戎吼道。
他们被冯若戎的声音惊到,同时转过头。
她盯住他们,狠狠地说:“不信是吧?那就走着瞧!”
这时,班主任用手按住她的肩膀,提示她控制自己的情绪。班主任让冯毅先回教室,让两个男生继续在办公室待着,等家长来了,他们才能走。
从学校出来,冯若戎就在想,她认识的哪个人是看上去凶神恶煞的模样。到了厂里,她也没想出这个人是谁。那就再观察几天,看看那两个坏小子还会不会再作恶。
晚上,安平向她“报平安”,一天有那俩小子相安无事。她总算安下一些心。她夸安平勇敢,不愧是军人的儿子,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还是要勇敢地反击,不过要见机行事,避免伤到自己。
夜里,她躺在床上,心里又起了担忧。初中生打架斗殴,她早就有所耳闻,动刀子的也不在少数,还有被捅死的。被坏小子盯上,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简单了结了吗?安平真的能平安了吗?
第二天上班时,她心绪不宁,工作差点出了茬子。午休时,有人喊她接电话。她的脑子里全是安平,心不在焉地走向电话机,一个不小心,脚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