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姐的退休狠狠闪了冯若戎一下。车间里,和她最聊得来的就是陆大姐,现在不在厂子了,她要不要再“培养”一个知心同志?她想想,还是算了,缘分可遇不可求,交心的朋友也不是“培养”出来的。
忙碌的工作让冯若戎没有多馀的时间去伤感。自从来到工人岗位,她月月能拿奖金。每月一发奖金,她就做一大碗红烧肉,犒劳自己和儿子们。自从有了胃病,她不再过于苛刻自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是把儿子们养大的老本儿。
安平也在期末“犒劳”了她。学校兑现了承诺,安平因给学校制作旗杆球,被学校评为“学雷锋标兵”,并颁发了奖状。这是安平上学以来获得的第一张奖状。
冯若戎端详着它,觉着它的价值抵得上许多碗红烧肉。儿子喜欢,她就喜欢;儿子高兴,她就高兴。学习成绩不代表孩子的全部,雷锋同志没有很多文化,却成了全国人民学习的榜样。安平能主动为学校解决问题,这就是好样的。
还有一件事,也让冯若戎欣慰。前不久,馀仲远找到她,请求她帮一个忙。馀仲远的儿子叫馀怀恩,从小没有妈妈,性格有点弱,有时会被同学欺负。为此,馀仲远找了学校找家长,找了家长找学校,始终没有多大的效果。
他一气之下找到欺负馀怀恩的男生,警告他们再敢欺负他儿子,他就不客气了。可是,消停了没有多久,那些男生又故技重施。
他本想揍他们一顿,又下不去手。他来求助冯若戎,是因为安平是高年级的,低年级的学生天然对高年级的有所畏惧。
由于得到过馀仲远多次相助,冯若戎马上应承下来。之后,又担心起来。安平也是个本分的孩子,也受到过同学的欺负,只是他有着爸爸那样的勇敢,不惹事,也不怕事,谁欺负他,他就敢对谁反击。
她把这事跟安平说了后,他爽快地答应了。他在学校找到馀怀恩,告诉他,以后下课就等着冯毅哥哥来找他。
课间时,他带着馀怀恩在操场上转悠,意图让欺负馀怀恩的男生看到他们。果然,这招奏效了。
欺负人的男生问馀怀恩:“天天带着你的那个大个儿是谁?”
馀怀恩答道:“是我哥。”
“你咋突然有个哥?”
“你们别管,反正他是我哥。”怀恩鼓着勇气说。
男生悻悻然:“你等着,如果咱们打听了他不是你哥,你就等着吧!”
馀怀恩没再受到那帮小子的骚扰,馀仲远一块心病总算去除,为了表示感谢,他给安平买了一双球鞋。
安平穿着新球鞋去上学,走起路来蹑手蹑脚,专挑干净的路面,还时不时低头观察鞋面,如果沾上点尘土,便抬起脚,放到另一条腿的腿肚子上蹭几下。
课间,安平去找馀怀恩,发现他也穿着一模一样的新球鞋。两个人穿着同款球鞋神气地走在操场上,那帮小子看到,这下,他们真的相信安平是馀怀恩的哥哥。
期末家长会,冯若戎好好拾掇了一番。儿子拿了奖状,万一老师在家长会上表扬他,她可不能邋里邋塌给他“丢脸”。
家长会如往常一样,没有“万一”,老师一如既往只通报了考试成绩,表扬了成绩名列前茅的同学。不过,冯若戎没有失望,表扬不表扬,安平也拿到了奖状,还去升了旗,他的“贡献”就在操场上摆着,每次升旗都能被全校同学看见。
散会后,冯若戎在学校门口碰到了馀仲远。他住在厂子的另一个宿舍区,两个人可以骑车同行一段路。
他们边走边聊,聊的都是孩子。
“你儿子真是个小男子汉,我家怀恩可崇拜他了,天天念叨冯毅哥。”馀仲远说。
冯若戎听着很受用,但还是要显得谦虚一点:“除了成绩,其他都挺好的,这学期还拿了个奖状,就是你帮我找人做旗杆球那个事儿,学校给他评了个学雷锋标兵,他可高兴了,我还没谢谢你呢。”
馀仲远赶忙说:“小事小事。这个奖状名副其实啊,就冲他帮助怀恩,就值这个奖。那帮臭小子,同年级的不敢惹,高年级的不爱管,老师也头疼,冯毅能帮这个忙,真是好孩子。”
“听冯毅说,你家怀恩成绩很好,老师就喜欢成绩好的,不护着吗?”
“那帮小子,都是在校外搞事儿,在学校倒不敢。学校放学早,我不能天天请假去接他。”
“现在没事了就好。你家怀恩又考了第一吧?冯毅很羡慕他呢,成绩那么好。”
馀仲远谦虚道:“没有,这次没考好,只拿了第二。”
冯若戎禁不住悄悄撇了撇嘴巴,说:“哎呦,你可太逗了,第二还没考好啊?那我家冯毅可咋办哪?”
馀仲远连忙解释:“别误会,我不是虚伪啊,他确实觉得自己没考好,我是挺知足的,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