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第一场雪来得有点早,刚过十一月,雪花就翩然而至。
早上,冯若戎听了天气预报,下午会有雨夹雪。她没有骑自行车,而是抱着冯诺,步行去上班。
下班前,下起了稀稀拉拉的雨,只一小会儿,雪花不甘示弱地也从天上飘下来。它们开展了一场“劳动竞赛”,很快,雪花便把雨点甩得无影无踪。
冯若戎把冯诺从托儿所接出来时,路上已经是一串串白色的脚印。这雪下得真够快的。她心里嘀咕着。
“不要妈妈抱,自己走。”冯诺奶声奶气地说。
“好,小诺自己走。”冯若戎放下他。
冯诺欢快地用脚一下一下跺着雪,嘴里噢噢地叫着,像匹快乐的小马驹。
雪大了起来。冯若戎弯身抓住冯诺:“妈妈抱着吧,快点回家,妈妈还要给小诺和哥哥做饭呢。明天来托儿所再玩。”
“好吧,妈妈抱。”
冯若戎抱起他继续赶路。路滑,她走得小心翼翼,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她打开家门,安平和饭菜的香味一起迎接他们。
“哥哥,哥哥。”冯诺张开小手伸向安平。安平接过他,进了里屋。
冯若戎看了一眼关着的煤油炉,朝里屋喊:“安平,你都做好饭了?”
“做好了,老师说要下雪,让我们提前放学了,明天早点去学校扫雪。”安平答道。
安平在日常饭菜上的手艺已经和冯若戎不相上下。吃饭时,冯若戎夸着安平:“这个菜炒得真好吃,饭焖得火候也正好,不软不硬。”
“饭焖多了,明天我给小诺做鸡蛋炒大米饭。”
“小诺爱吃鸡蛋炒大米饭。”冯诺戴着围嘴,拿着小勺自己吃饭,不忘回应一下哥哥。
“妈,你能帮我做一个旗杆球吗?”安平问。
“旗杆球是啥?”
“就是升国旗的那个旗杆,最上面有个球,老师说,谁能找家长做一个旗杆球,期末就给评一个奖。”
安平学习成绩一般,上学以来,除了年年被评为班级优秀小组长外,还没有获得过学校的奖励。校级奖励,只有学习成绩名列前茅的同学才有资格获得。
安平说老师问的时候,学习好的同学都没有举手,他们靠成绩就能获得奖励,不需要这样的机会,几个举手的同学都是成绩中不溜的,他是第一个举手的,老师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
冯若戎看着他得意的小模样,笑着一拍胸脯:“包在妈身上。啥时候要?”
安平起身去书包里翻出老师给他的图纸,交给冯若戎。冯若戎一看,笑出声:“这图画得也太粗了,不过没事儿,有尺寸就够了,加工的叔叔能看懂。”
“老师说尽快,最好不要超过一个礼拜。”
“明天我就去找人。”
安平放下心,大口扒着饭。
冯若戎去找陆大姐,请她再帮忙联系一下七车间的加工师傅。陆大姐没来,财会室的人说她家里有点事,请了几天假。陆大姐马上就退休了,手头的工作交接了一大半,工作清闲了许多。
她想起了馀仲远。与其找其他人帮忙联系,不如直接找他。从在医院帮忙找大夫那件事就能看出来,他也有副热心肠。
中午,吃过饭,她拿着老师画的简易图纸,去七车间找馀仲远。
馀仲远一看图纸,也乐了,说简单,是要木制的还是金属的?冯若戎说不知道,等晚上问问儿子再说。馀仲远说没关系,木制的和金属的,各做一个吧。
他让冯若戎先回去,他去跟加工师傅说,做好了就给她打电话。她一谢再谢。他说别这么客气行吗?都一个厂子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两天后,午休时间,馀仲远给冯若戎打来电话,说可以过来取了。冯若戎来不及洗饭盒,立即赶往七车间。
当馀仲远把两个旗杆球交给冯若戎时,她高兴得连连说“太好看了”。两个旗杆球圆溜溜的,其中,木制的还刷了薄薄的灰色漆;不锈钢的那个,闪着冷傲的、银白色的光,看着很庄重。
“都是边角馀料做的,不费啥事。”馀仲远说。
他找来两大张纸,分别把两个旗杆球包好,装到一个布兜子里,说:“挺沉的,我给你送到外面吧,骑车来的吧?”
“对,骑车来的,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天天抱孩子,力气都练出来了。”
冯若戎拎着装了两个旗杆球的布兜子,走了几步,又转身:“这兜子是你的吧?用完我给你送过来。”
“不用还了,不知道是谁的,扔在旮旯好几年了,可能是哪个退休师傅的。”
“那好吧,谢谢,再见!”
“再见!”
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