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若戎被姐姐叫到家中,一进门,看到姐姐穿着厚衣裤,心头掠过一丝不祥。
她小心翼翼地问:“姐,你咋地了,穿这么多呢?”
冯若芳眼圈红了,长吁一声:“唉,流产了。”
“啊?”冯若戎顿时惊呼,“咋回事儿啊?”
冯若芳的神情有些凄凉,像四月的桃花被一场春雨扫光了花瓣:“前几天的事儿,上班时下楼梯可能走神了,摔倒了。”
冯若戎跺了一下脚,要哭出来:“哎呀,姐呀,咋这么不小心呢,这可咋办呢!”
“没那命,就这么地吧,好歹还给了我一个怀孕的机会,也不错了,知道怀孕是咋回事了。”冯若芳缓缓道。
“姐,你心可真宽啊,姐夫生气了吗?之前你也没告诉他。”
“能不生气吗?是个人都得生气。”冯若芳顿了一下,问,“你说我没告诉他,到底错没错呀?”
冯若戎本来想说肯定错了,这种事哪能不第一时间告诉丈夫呢?可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别让姐姐难受了。
“别想这个了,错不错都已经这样了,何必再纠结呢?你现在首先是要把身体养好,小月子更难坐,赶紧去床上待着。”
冯若芳回到床上,靠在床头坐好。冯若戎和她面对面坐着。
“小戎,我有时可羡慕你了,有两个大儿子,将来济德长大了,你带着这么两个大儿子出去,得多威风啊。世辉人也不错,你就等着以后享福吧。”
冯若戎本来想故作镇定,把离婚的事情遮掩过去,无奈,脸上的表情像叛逆的孩子一样不听话。
冯若芳像只敏锐的猫,一下子捕捉到妹妹情绪的波动:“怎么了?你和世辉闹矛盾了?”
冯若戎苦笑:“好吧,姐,你坐好了,我说什么你都不要激动。”她把手压在姐姐的腿上,慢慢地往外吐字,“我——离婚了。”
“什么?”冯若芳像被电击了一样,身体本能地想跳起来,被妹妹的手用力按下。
“姐你别激动啊,你还坐月子呢,我跟你说啊,这是好事儿,我和他离婚是好事儿,我挺高兴的,真的。”冯若戎尽力让自己显得自如自若。
“这啥时候的事儿啊,你咋不告诉我呢?”
“告诉你干啥呀,你当时正怀孕呢,跟我上火犯不上,我跟我哥我嫂子商量的。”
冯若戎把事情的整个过程跟姐姐详细讲述了一番。冯若芳听得眼泪吧嗒吧嗒掉,叹息妹妹的命运竟如此曲折,也佩服她的勇敢和快刀斩乱麻。她把彭世辉痛骂一顿,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个王八蛋不得好死。
冯若戎抓过姐姐的手,轻声说:“姐,咱不说这话,他毕竟是济德的爸爸,虽然有这么个爸爸等于没有,但是有总比没有强吧。”
“你一个人带俩孩子也太辛苦了呀。”冯若芳疼惜地抚摸妹妹的脸颊,“都瘦了,要不再让婶儿过来?”
“不了,我现在一个人工资养三口人,虽然安平有厂里的补贴,但也是将将巴巴够用。安平现在会做饭了,我省了不少力,我没觉得比以前累多少。人有享不了的福,哪有吃不了的苦,熬一熬就过去了。”
“安平会做饭了呀,这孩子是来报恩的,从小看大。”
“象他爸,知道体贴人。”
“要是述欣还在,那该多好。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咱家你最小,可你最波折,这算啥事儿啊,不好的事儿咋都往一个人身上堆呢?”冯若芳的眼泪又簌簌往下落。
冯若戎急忙安慰道:“你看你,不跟你说就好了,你坐小月子呢,不能哭,将来老了眼睛不好。”她拿出手绢,递给姐姐。
冯若芳用手绢擦了擦泪,眼框泛着微红,说:“以后工资不够用了,就跟姐说,我和你姐夫就珠珠一个孩子,这两年攒了点钱。咱以后不找了,你有两个儿子呢,怕啥?人心隔肚皮,再找一个,万一还是彭世辉那么坏咋整?我都后悔当初劝你再找了,碰到彭世辉那么个缺德玩意儿。”
“他伪装得那么好,咱们也没长那透视眼,你就别自责了,最该自责的应该是他。”
“他现在也算有报应了,搞阴谋诡计得了一个儿子,结果等于没有,气死他才好呢。”冯若芳咬牙切齿,如果彭世辉在面前,她能撕下他一块肉来。“就是可怜了济德,唉,两个孩子,都没有爸爸,你又要既当爹又当妈了,心疼死我了。”
她伸出手,把妹妹额前的一绺头发拨到了鬓边,心底泛起一阵阵疼惜。她发现妹妹之于她,竟然有点象孩子之于母亲,这种感情甚至大过了她对珠珠的疼爱。
冯若戎不禁撒起娇:“姐,我都多大了呀,中年妇女啦,我要不是心疼济德,我得敲锣打鼓庆祝一下离婚,这要是一直蒙在鼓里,那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