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场惊险(1 / 2)

老厂人家 云生与汀洲 1059 字 10小时前

东北的秋天雨水少,但下起雨来也是肆无忌惮、不知死活的。

阴了一天,到了下班时间,天像没拧干的被单,开始滴滴答答。

冯若戎抱着安平疾走,雨突然大起来,眼瞅快到厂大门了,她来不及从包里掏雨衣,脚底像安了弹簧,连跑带颠儿进了厂大门。随即,雨点密集地狂洒下来。

厂大门不是露天式的,有顶棚遮挡,门口有警卫站岗。还好,安平没有被雨淋到。婶子穿着雨衣等在门口,手里拿了一把雨伞和一件雨衣。

冯若戎走过警卫,婶子把安平接过去,把雨衣递给她。她穿上雨衣,又把安平从婶子手里接过来,裹进雨衣里。

这么大的雨,孩子谁抱着她都不放心。她说:“还是我抱吧,雨太大了,你给我打伞。”

“行!”婶子撑开伞,举到冯若戎头顶。

雨,盆泼似的,几分钟工夫,路面的雨水就没了脚脖。狂风从前面捶过来,冯若戎一个趔趄,婶子赶紧把雨伞挡在她的身前。两个人一步一步蹚水挪行。

忽然,冯若戎大叫一声,婶子拿开雨伞,发现她不见了。婶子登时吓懵了。

“婶儿!婶儿!”冯若戎声嘶力竭地喊叫。

婶子循声找去,看到冯若戎站在旁边的水坑里,双手拼命举起裹着抱被的安平。水已经快没到她的肩膀。

这个水坑存在有一阵子了,里面一直在冒水。平时她们躲着走,今天暴雨,她们都疏忽了。

婶子扔掉雨伞,跪到坑边把安平接在手里,并迅速解开雨衣,把他塞进去。然后,一手抱着安平,一手去拉冯若戎。

平日下班时间,这条路人不少,今天却被暴雨浇得不见人影。

人在危急之下会爆发出超常的能量,她们一个拼命往上拉,一个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终于,冯若戎爬上来了。

她们顾不上好好喘口气,继续往家赶。雨伞被大风吹跑了,冯若戎脱下雨衣,给婶子遮在头上,保护着安平。

冯若戎感觉身上有一股劲儿,一股要和谁抗争的劲儿。这股劲儿一阵一阵往外涌,鼓胀得她想要感谢这场没头没脑的暴雨了。

终于到家了。婶子把安平放到床上,把抱被打开。安平睁着一双黑黑的大眼睛,正冲她俩笑呢。

两个人顿时哭起来。这时,冯若戎才感觉到后怕,假如那个水坑再深一点,假如身边没有婶子帮忙,她和安平……

她身上发麻,不敢继续想下去。她去柜子里找出干净的衣服,给安平换上,自己也换了干爽的衣服。她蹲在床边,观察着安平,生怕他有一点点问题。

婶子在厨房热饭。热好后端到屋里:“快吃饭,暖和暖和。”

冯若戎这才注意到,婶子还没换衣服,整个人从上到下全湿透了。她一把抱住婶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婶子被她弄得不好意思,推开她:“我这身上都浇透了,别把你刚换的衣服又整湿了。你这丫头,你和安平不就是婶儿的孩子吗?一个大孩儿,一个小孩儿。”

冯若戎帮婶子把干爽的衣服拿出来:“快来换衣服吧,婶儿,今天多亏你了,你是我和安平的恩人。”

婶子在门口换衣服,说道:“这说哪去了,今天我帮了你娘俩,我积德了呀,要这么算起来,我还得谢你娘俩呢。”

冯若戎被逗笑了:“婶儿你真好,就一直在这儿吧。”

婶子一咧嘴:“那我巴不得呢。”

这时,安平哼哼了两声。冯若戎惊喜道:“婶儿,他听懂了!”

婶子乐得一拍巴掌:“我和这孩子还真有缘哪。”

转眼天就冷了。冯若戎不喜欢冬天,也不讨厌,但述欣去世后,她怕极了冬天。他们是在冬天相识的,他是在冬天走的。

他在的时候,她盼着冬天快一点过去,他们可以在垂满杨柳的河边约会,可以看露天电影,可以散步到很晚。他走了后,她恨不得冬天一夜过去,冬天里那无穷无尽的想念太折磨人了。

她几次想把包着述欣上衣的被子打开,去摸一摸,闻一闻,又怕气味消散,再也闻不到他的味道。

好在家里有婶子,厂里有陆大姐。这两个善良的人给她一下一下擦拭内心的伤口,虽然伤口无法愈合,但疼痛总归是减轻了。

陆大姐提前从厂工会回来了,这是她主动要求的。厂工会要组织男女青年搞活动,由于陆大姐这个“介绍人”的知名度太高,工会几名同志向工会主席推荐她来帮忙。陆大姐因为冯若戎的事婉拒了工会的邀请。工会便找了车间赵主任,她这才不得不去。

在工会帮忙期间,天天有人找她介绍对象,一开始她一概托词拒绝,但架不住有人三番五次来求,她碍不过面子,只好答应。

她战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