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走了。
秋天走了。
新年走了。
春节快到了。
冯若蓉已经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她比以前瘦了很多,面色少了红润,好在最强烈的孕吐过去了,她开始慢慢恢复正常饮食,但还是时不时会恶心,甚至呕吐。
劳述欣也瘦了。冯若蓉怀孕后,他便一直跟着她受煎熬,看见她吐得生不如死,恨不得替她去受这份罪。
他想办法尽量多弄些食物,起早贪黑做给她,让她试试能吃哪一种。她吃进一点,他就高兴地抱住她不撒手。
每天中午,他都去给她送饭,鼓励她多吃一口是一口,吐了就再吃,生怕她饿坏了。
财会室的两位大姐见多识广,尤其是陆大姐,什么样的男男女女没见过,但她们都被劳述欣感动了。中午时,她们去别的屋吃饭,给冯若蓉和劳述欣留出共处的空间。
劳述欣对冯若蓉的好不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多次劝她这个孩子不要了吧,太遭罪了,但她坚决不同意。他只是为了她,看她遭罪,他难过得不行。
一天晚上,劳述欣用热水袋把被窝暖好,叫冯若蓉上床休息。他把手伸进被窝试了试,把热水袋从被子中间移到脚底位置。
“已经暖和了,进被窝吧。”他说。
冯若蓉脱下毛衣,钻进被窝。劳述欣随后上来。
她枕在劳述欣的骼膊上,问:“咱孩子叫啥名呢?”
“叫啥都行,就是别姓我这个姓。”
“那姓啥?”
“跟你姓,姓冯,我早就想好了。”
她一骨碌坐起来:“那怎么行,孩子都得跟爸爸姓。”
劳述欣紧张起来:“动作别这么猛,有身子呢。”
“一着急忘了,嘻嘻。”
“我的姓,它不是我本来的姓,姓你的姓,至少是有血缘关系的姓。”
“这……”她一时无法反驳。
“给孩子起名还早呢,现在主要是吃好喝好休息好,别再吐了。”
她又躺在劳述欣的臂弯里,和他说着说着话,不知不觉睡着了。
腊月二十八。早上,冯若蓉醒来发现身上有点热,还懒懒的。等劳述欣做好饭进来,她让他摸摸自己的头,是不是发烧了。
劳述欣的手冰凉,他把嘴唇贴住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还好,稍微有一点热。今天就别去上班了,我去给你请个假。”
“行。”
“我中午回来给你做饭。”
“别折腾了,明天就年夜了,你不是今晚还要加班吗?”
“我去看看能不能换个班。”
“换不了也不用着急,我应该没啥事,又没冻着,可能休息一天就好了。”
劳述欣想了一下,说:“要不我去找你姐过来吧。”
“别,我姐明天一大早就跟我姐夫回老家了,别让她过个年还担心我。”
劳述欣不放心:“那让你哥来?”
她摇摇头:“哎呀,不用啦,大过年的,俩孩子就够我哥忙活的了,还有老丈人那边呢。我真没事儿,菜你都做好了吧?我就自己焖点饭。”
“那好吧,菜我已经装饭盒里了,中午你倒出来热热。晚上的菜我也做好了,如果你没发烧,我也没换成班,你就吃那些菜。哦对了,大米饭不用给我留,你都吃了,我吃高粱米饭就行。如果发烧了,去找那屋的王大娘,让她帮忙去厂大门给我打个电话。”
“恩,放心吧。”。她没有让王大娘给劳述欣打电话,这个温度,也许多喝点热水就降下去了。她打开戏匣子,听广播打发时间。
转眼天黑了,劳述欣没有回来,看来是没换成班。
冯若蓉的体温超过了38度,身上一阵一阵酸痛。她饿了,强撑着去热饭菜。她从橱柜里拿出一盘菜,突然手一抖,盘子掉到地上,碎了,菜撒了一地。
她有些懊恼,把地上收拾干净后,就去翻劳述欣采买的年货。她翻出一包桃酥,吃了起来。
吃完后,她躺进被窝,等劳述欣回来带她去医院。
咚咚咚,咚咚咚。
冯若蓉被急促的敲门声惊得一激灵,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人,居然忘了带钥匙,还总说我记性不好。”冯若蓉准备嘲笑他一番。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劳述欣的同志大张。
“小冯,述欣他……他……出事了!”
“什么?”
“述欣他……出事了。”大张悲伤地低下头。
冯若蓉感觉自己突然掉进了冰窟窿,透心透骨地凉,身上有无数根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