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尸之乐(2 / 3)

赤恨 肥雍 2217 字 2天前

的玲珑骰子。

温朔自嘲般唉了一声,什么也不再操心,伸了个懒腰,一蹬腿,左脚忽然踢到一块儿衣料。

是徐巧犀脱下来的粗布麻衣。

“诶,那位女郎怎么样了?”

温朔拾起那麻衣,双指夹住衣料摩挲,眼神玩味,仿佛透过衣服打量那年轻女人。

“送了安神汤过去。”

“佳人受惊,就一碗安神汤?”

温朔摇摇头,一脸可叹:“你甚少和女人接触,不懂怜香惜玉,这种时候……”

“今年春酒还没开窖,不如就今天吧。玉蒲,带温郎君去酒窖选酒。”

“啊?”

温朔微讶,不懂谢忌怜的话题怎么突然转向了春酒。

不过他好饮,赶上春酒开窖,一定浮白酩酊,绝不错失这个好机会。

温朔拉上玉蒲直奔酒窖,麻衣被他随手甩在香案上。

恰压着谢忌怜的白玉塵尾。

春日闲光漫散,花厅外莺啼软语,厅内一人独坐,香炉中生出点幽静寂寥之味。

湘妃竹帘外光影晃动,谢忌怜左手慢慢扯开右手的包扎,耳边回响起司马玉贞那一句“全须全尾”……

他低头,嘴角笑扯。

不自量力的蠢妇。

他不会安安分分等着做驸马的贺表送进谢家。她猜对了,他是要动一些手脚。

倘若那个女郎不出现,林中合该跑出他安排好的低贱奴隶,等他“误射”伤人,谢忌怜再当众演一演惊讶分心,失足“意外”跌下射台摔断条腿,万事大吉。

反正驸马总不能是个瘸子。

司马玉贞算计着把他按死,可惜他相当喜欢置之死地而后生。

谁成想林间居然真出了“意外”。

箭簇瞄准的那一刻,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和鹿的身影间杂重合。

一张天真的团脸闪烁着迷茫,震惊又好奇地张望四周。

仿佛染着初生露水的林间精魂,翩然幻化成了一块懵懂的玉团子。

谢忌怜心头微动,拉弓的手悄悄偏转了方向。

这春雨下得冷冷清清的,洛阳城该有些乐子热闹起来了。

最后一层纱布从皮肉上揭开,黏连着微绿的止血药膏与凝固的薄薄软疤。

谢忌怜垂眸看着,食指洁净整齐的圆弧指甲沿着伤口抵进去,钝钝滑动。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怪状——对疼痛极度无感。

这伤口只如蚊虫叮咬,掀不起任何畏惧与惊慌。

他活得像死人。

想来好笑,谢家重重高门,深深庭院里供养的不过是一具死尸,浮在浅川春汀叮鸣的溪水间,肿胀,寒湿,白腻……

可这荒唐年岁里,谁不是死的?

谢忌怜不在乎。

甚至于他而言,隐秘地操纵浮尸时不时死而复生,欣赏岸边人被吓时的惊悚狰狞,是一种乐趣。

唯一的乐趣。

谢忌怜扣刮着手背,粘合的伤口被翻开,玉白指尖在那道嫣红口子上来回拉按,玩弄冒血的皮肉,血液凉了又被碾热,最后干在肌肤上成为缭乱痕迹。

不疼,没什么感觉。

他转头,空洞洞的目光顺着院中溪水而去,寻找自己的浮尸流去了哪里,蛰伏在谁的身侧。

远处,一道倩影忽然从郁郁苍苍的树影中钻出来,端着个碗,蹲在树脚。

手腕抬起,黑褐药汁倾泻而下,倒了个干干净净。

美酒和良药都不喝。

挺有心眼的嘛。

谢忌怜游动的神思被她举动吸引,琥珀眼眸将她从头到脚描摹一遍,两遍,三遍……

不想留在谢家?宫阙万千,还有哪一间比他这里更好?美人如云,又有哪一个比他颜色更佳?

生平头一次,谢忌怜的示好折戟沉沙。

他起身走向溪边,于缓水处临溪自照。

染血指尖划动水面,潺潺涟漪之上,那一张艳极似鬼的脸闪动着特样情绪。

徐巧犀。

万望你好玩一点。

——

“喂——起床!”

睁眼,窗外天边鱼肚泛白。

徐巧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双腿不受控制在硬木床板上“噔”声抖踢一下。

“我起来了!”

下床,以极快的速度穿衣穿鞋洗脸,奔向屋子正中的小桌,五步的距离中途还挽了个发。

徐巧犀确定用时不超过三分钟,可落座时还是被蓝烟白了一眼。

“真懒,从没见过哪家女郎像你这么能睡。”

天可怜见!

没有手机设置闹钟,这里人们起来的又实在太早,徐巧犀在睡迟了两天后已经很谨慎了,特意拜托绿云如果吃饭前她还没有醒就大声叫她。

“我喝了安神汤嘛……”

当然她没喝。

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过科普,说古代的安神药剂里有水银,所谓的“安神”功效是被毒麻了。

徐巧犀虽然体能差,但也没到哭一场就要吃药缓解的地步,更何况这个知识点在她脑中回荡不去,她实在没胆量喝下那黑褐药汁,于是全都给倒了。

“郎君面慈心软,不会责怪仆僮婢子,你睡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