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些什么。
但他不说。
那笑容依旧温润,仿佛那个沉重的秘密并不存在。
苏秦在心中轻叹一声。
有些伤口,不适合在阳光下暴晒。
有些故事,只适合藏在酒里,或者埋在心里。
每个人心底都有一片不愿示人的荒原,徐子训既然选择了用“母亲的遗愿”来作为对外的解释,那作为朋友,最好的做法便是信他。
并陪他走下去。
“徐兄。”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敛去了眼底的探究,换上了一副郑重的神色。
“我倒觉得
苏秦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笃定:
“以徐兄之才,之德,之恒心。”
“定会在灵植一脉发光发热。”
“甚至”
苏秦看着徐子训,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会走出一条,旁人都不曾走过的路。”
“我相信。”
这不是客套,也不是安慰。
一个能为了信念压制天赋、能为了承诺坚守三年的人,他的道心,早已坚如磐石。
这样的人,或许走得慢,但绝对走得远。
徐子训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苏秦那双清澈且充满信任的眼睛。
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苏秦话语背后那份未尽的深意一“我不问你的过去,但我信你的未来。’这种无声的理解,让他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弛了几分。
“承蒙苏兄吉言。”
徐子训沉默了半晌,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往日的面具感,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他对着苏秦拱了拱手,语气谦逊,却又透着一股子韧劲:
“不过”
“苏兄你也别太得意。”
“虽然我现在慢了一步,只是个赶路人。”
“但”
徐子训看着苏秦,眼中燃起一抹温和的战意:
“现在轮到我追赶苏兄了。”
“在一级院时,是你追赶我。而到了这二级院”
“我徐子训,也绝不会甘心一直看着你的背影。”
苏秦看着眼前这个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性情的徐子训,心中也是一阵畅快。
这才是那个在饥荒界里宁愿饿死也不抢粮的君子。
这样的对手,才值得同行。
“好!”
苏秦轻笑一声:
“漫漫修仙路,比的不是一时快慢。”
“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既然徐兄有此雅兴”
苏秦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望向那云雾深处、庄严肃穆的百草堂:
“那咱们便一同前行。”
徐子训相视一笑,衣袖轻摆。
“请。”
两人并肩而行,衣袂飘飘。
风起青萍之末,浪成微澜之间。
清晨的阳光酒在他们的身上,将两道年轻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百草堂那古朴厚重的石殿,今日显得格外肃穆。
不同于往日晨课前的窃窃私语与慵懒,今日的殿堂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压抑与躁动。数百个蒲团早已座无虚席,无论是身着锦衣的世家子,还是布衣荆钗的寒门生,此刻皆是正襟危坐。然而,他们的心思显然并不在案几摆放的经卷之上。
那一双双眼睛,或是明目张胆,或是馀光顾盼,都不约而同地汇聚在那个逆光的大门口。
象是在等待着某位大人物的降临,又象是在期待着一场即将揭幕的好戏。
苏秦与徐子训并肩跨过门坎时,明显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氛围。
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好奇、以及些许不安的复杂情绪,在空气中发酵,粘稠得让人呼吸都有些滞涩。“苏秦!苏秦!这边!”
角落里,两颗圆乎乎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拼命地挥舞着手臂。
是邹文和邹式。
这两兄弟今日倒是来得极早,特意在后排占了几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此刻见苏秦进来,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苏秦对着徐子训微微颔首,随后两人便穿过人群,向着角落走去。
沿途,不少学子的目光在苏秦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对“天元魁首”的敬意,但很快,这目光便又飘忽回了门口,似乎那里有着比魁首更吸引人的东西。“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