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她的那一小块菜地,指着那些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对我说”
徐子训的声音变得格外温柔:
“她说:“训儿,你看,这就是命。’”
““不管这世道怎么变,不管那些大人物怎么斗,只要地里还能长出粮食,只要人还能吃上一口饱饭这天,就塌不下来。’”“粮食,是万物之基。是活命的根本。’”
徐子训转过头,看着苏秦,眼中闪铄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那时候我不懂。”
“后来我读了书,修了仙,见了这世间的繁华与冷暖。”
“我才慢慢明白
“母亲的话,是对的。”
“这二级院虽大,修仙百艺虽多,炼器、丹药、符纂哪一样不是通天大道?”
“但在我看来
徐子训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只有这灵植一脉,只有这种出粮食、护住水土的本事
才值得我徐子训,用一辈子去专研。”
“因为那是母亲的道。”
“也是我心中,最踏实的道。”
徐子训说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轻松了许多。
他看着苏秦,歉意一笑:
“抱歉,说多了。”
“只是想告诉苏兄,我不后悔。”
“这三年,虽然慢了些,但我走的每一步,都在向着我心中的那个目标靠近。”
“这就够了。”
苏秦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是复杂难明。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隐藏在谦和外表下的倔强。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他死磕灵植一脉、哪怕留级也不愿改换门庭的原因。
不是为了什么前程,也不是为了什么利益。
仅仅是因为那是一个儿子对母亲最深沉的怀念与承诺。
“可是…
苏秦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另一幅画面。
那是他在一级院藏经阁的角落里,偶然翻到的一本关于“特殊体质”的杂谈。
又想起了那天在青木堂外,古青曾无意间提起的一件事。
【缝尸一脉】的金教习,那位性格孤僻、眼高于顶的大修,曾三番五次地放下身段,主动去找徐子训,想要收他为入室弟子。甚至许诺了海量的资源和亲自教导的特权。
那可是缝尸一脉啊!
那是比灵植夫更加神秘、更加稀缺、也更加讲究天赋的行当!
若是没有那种与生俱来的“通灵”体质,没有那种能够沟通阴阳、缝合生死的特殊天赋,金教习怎么可能如此看重徐子训?“缝尸…
苏秦在心中默默推演。
这一脉,不开大课,不收俗人。
百草堂的入室弟子虽然只有七位,但好歹还有个盼头。
可那缝尸一脉,据说整个二级院,能入金教习法眼的,又有几人?
徐子训若是真的没有天赋,金教习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而屡次破例?
“也就是说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在灵植一道上,或许只能算是有才。”
“但在那缝尸一道上他恐怕是真正的一一绝世天才!”
“甚至有可能是那种万中无一的“天生灵媒’!”
可是
他放弃了。
他放弃了那条本该让他一飞冲天、备受尊崇的捷径。
仅仅是为了母亲的一句话?
为了那个“粮食是万物之基”的朴素念头?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
理由听起来很完美,很感人,也很符合徐子训一贯以来的君子作风。
但苏秦总觉得似乎有些太“轻”了。
徐家乃是青云府有名的修仙世家。
一个世家嫡系,母亲却是农妇。这本身就透着一股豪门深宅里的幽暗气息。
苏秦想起了徐子训赠银时的那句“我已经很久不拿家里的银子了”。
若是只为了怀念母亲,何至于与家族决裂至此?何至于宁愿在那泥潭里摸爬滚打三年,也不愿动用半分家族的助力?“或许…
苏秦看着徐子训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心中暗忖:
“这“种地’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承诺。”
“更是一种对抗。”
“以此身之钝拙,对抗家族之安排;以农桑之微末,对抗那缝尸之诡话。”
他在用这种近乎自苦的方式,去证明些什么,或者去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