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一粒谷壳。
仅仅是稍微触碰,一股精纯至极、远超天地元气数十倍的能量便顺着神念倒灌而入,让他体内的真元瞬间沸腾起来,经脉隐隐作痛。
“修为吗”
苏秦在心中低语。
邹家兄弟说得没错,通脉一层,确实是他的短板。
在这二级院,通脉境只是起步,那些老生哪一个不是在通脉境浸淫多年?
想要在七天后的月考中杀出重围,光靠技巧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足够的“蓝条”去支撑那高强度的法术消耗。
“只要我愿意…”
苏秦看着那株金色的稻穗,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面对巨额财富时的冷静与克制:
“只要我引动这股愿力,进行灌顶。”
“别说是通脉二层”
“就算是通脉四层,我也能在倾刻之间突破!”
“这股愿力之强,足以让我无视瓶颈,强行拔高三个小境界!”
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诱惑。
就象是一个饥肠辘辘的人,面前突然摆满了一桌满汉全席。
那种一步登天的快感,足以让任何道心不稳的人瞬间沦陷。
但是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颤斗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松开,并未去触碰那个“开关”。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审视。
“这样使用愿力,是不是太粗糙了?”
这不仅是苏秦的直觉,更是他两世为人本能的计算与权衡。
愿力,是比元气更高级的能量。
它包含了因果,包含了气运,包含了众生的意志。
如果仅仅是把它当成高纯度的元气来使用,用来填充丹田,冲击经脉
这就象是把上好的绸缎拿来当抹布,把百年的陈酿拿来解渴。
虽然也能用,虽然也有效。
但
这是暴殄天物!
“王烨师兄说过,这《万愿穗》是可以升阶的,是神权的雏形。”
“罗教习也说过,这是“种因得果’,“聚沙成塔’。”
“如果我只是把它当成经验包给吃…”
“那这份“果’,是不是就被我给提前摘了?而且是囫囵吞枣地给糟塌了?”
苏秦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隐隐觉得,这门法术的正确用法,绝不仅仅是简单的“灌顶”。
它应该有更精妙、更深远、甚至能触及规则层面的运用方式。
比如用愿力去强化法术的本质?
用愿力去洗炼神魂?
或者是用愿力去作为某种高阶阵法、某种特殊灵植的“内核能源”?
甚至,是否可以利用这股愿力,去撬动更高层次的“敕令”?
“我不懂。”
苏秦心中默默思索,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他虽然有面板,虽然有天赋,但他毕竞底蕴太浅,对于这种涉及到了“神道”、“香火”层面的知识,几乎是一片空白。
在这方面,他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二级院老生见多识广。
“既然不懂…”
“那就不能乱动。”
“这愿力来之不易,每一丝都沾着乡亲们的血汗,我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给挥霍了。”
苏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想要立刻突破的冲动。
他的目光穿过石殿的窗棂,越过层层云雾,望向了远处那座悬浮在云端的青竹幡。
那里,住着一个人。
一个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实则深不可测、且对他知无不言的引路人。
“王烨师兄…”
苏秦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是罗教习的亲传,是这《万愿穗》法门的真正传承者。”
“他一定知道这愿力的真正用法,知道这其中的禁忌与奥秘。”
“看来”
苏秦在心中思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今晚回去,得备上一壶好酒。”
“去青竹幡,找王师兄好好地问上一问。”
想通了这一点,苏秦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境彻底沉淀了下来。
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讲台上。
石殿内的光线随着日头的偏移,慢慢将那讲台后负手而立的身影拉得斜长。
罗姬的声音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显出半分疲惫,反而随着讲授的深入,愈发显得厚重、沉稳。如同一把正在夯实地基的重锤,一下一下敲打在众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