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衔月瞬间僵住,下一秒,所有感动、脆弱、怀念的情绪被一股冲天而起的羞愤取代,白淅的脸颊速度涨红。
她指着张仙,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恼而拔高,“你滚!!”
“哈哈哈哈!”
张仙终于绷不住,顺势摘下了脸上的灵宝面具,笑道:“额,陛下,这不是看气氛太沉重,怕你太伤感了,稍微活跃一下气氛嘛。”
顾衔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张仙。
这个混蛋!居然敢用父亲的样子,说那种话!
顾衔月强忍着一剑攮死他的冲动,不再看他,将目光转向苏云渺,说道,“苏家主,你怎么看?”
苏云渺一直优雅地坐在旁边,单手托着香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表演。
此刻被点名,她美眸流转,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可是,这么一来的话,岂不是变成了我和张仙成婚?”
“唉?对哦!”
一旁的张乐乐后知后觉地惊呼出声,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关键问题。
她看看哥哥,又看看自家师父,眼神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羡慕。
林茵茵走到苏云渺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和安抚:“师祖,你不会介意吧?就是走个过场,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戏而已。反正最终在所有人眼中,您嫁的还是顾应帝君。”
苏云渺美眸微转,视线再次落在张仙身上,“陛下都愿意让一个外人来冒充自己,完成这场事关国本的婚礼。我苏云渺既然答应了联姻,自然也会陪陛下将这场戏,做到底。”
【叮!,当前好感度70。】
张仙面色平静,“那只能委屈师祖了。”
苏云渺笑了笑,那笑容宛如冰雪初融,“不委屈,不委屈。一场戏而已。要说委屈……”她笑意盈盈地看向顾衔月,“委屈的,该是陛下才对。”
顾衔月:“……”
见事情尘埃落定,陈元载心中一阵宽慰。
让张仙来冒充帝君,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一步妙棋!
不仅能彻底解决身份暴露的隐患,张仙展现出的那份帝王威仪,远比顾衔月更令人心安。
有他坐镇,大婚礼仪环节,可谓万无一失。
只是……
陈元载的目光在自家陛下那依旧泛红气鼓鼓的侧脸,在张仙那看似无辜笑脸上,在苏云渺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上,在林茵茵狡黠的眼神上,在张乐乐那有些茫然又有些复杂的表情上……缓缓扫过。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里的气氛,有点怪怪的呢?
接下来的日子,张仙开始专心扮演顾应帝君。
他不仅要模仿顾应的举止神态、言谈习惯,还要熟记大荒帝朝错综复杂的朝臣关系、各方势力代表的长相与背景。
陈元载搬来了大量玉简画象与人物志,甚至自己还要下场客串,让张仙在实践中找感觉。
不过张仙的演技早已登峰造极,不过短短数日,他便将顾应帝君演绎得惟妙惟肖。
就连一些细微之处:比如思考时习惯轻扣桌面,不悦时微微眯起的左眼,他都模仿得入木三分。
陈元载私下感叹,若非知晓内情,连他有时都会觉得先帝真的回来了。
顾衔月看着,都不禁感叹,这小贼演技真好。
自己演了顾应帝君几百年,还不如张仙几天学习的像。
每日傍晚,是固定的渡气时间。
顾衔月需将自身精纯的法力与合体后期的气息,缓缓渡入张仙体内,助他温养出更逼真的帝君威压。
这个过程需要两人心神相对放松,气息交融。
只是,每次看到张仙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顾衔月心中便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在她强烈建议下,张仙只好渡气时戴上面具,扮演成顾应,这才让顾衔月感觉稍好一些。
又一日傍晚,顾衔月与张仙相对盘坐,双掌相抵,精纯的帝王之气缓缓流转。
顾衔月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无比熟悉、刻入骨髓的容颜。
此刻的张仙,身着与她父皇生前常穿的帝王常服,双目微阖,神色沉静。
那棱角分明的脸庞,以及周身自然散发出的无形气场……恍惚间,顾衔月仿佛又看到了父皇就坐在自己面前,正在闭目调息。
记忆的闸门打开。
儿时顽皮,她总喜欢爬上御书房那宽大的书案,打扰他处理政务。
父皇从不生气,只会无奈摇头,然后用下巴上扎人的胡茬,轻轻蹭她的脸颊,痒得她咯咯直笑。
父皇还会牵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