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直升机的旋翼野蛮地撕裂开极地冰冷的空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缓缓降落在距离北极最近的人类定居点,挪威斯瓦尔巴群岛的朗伊尔城。
机舱门拉开,一股夹杂着冰盐和柴油气味的寒风倒灌而入。
陆铮率先跨出机舱,一身深灰色的极地防寒战术服,防风护目镜推在额头上,目光扫向这座平日里本该冷清寂寥的极地前哨站。
眼前的景象,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与诡异。
面积不大的深水港口里,此刻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重型船只,有涂装鲜艳的破冰船,有体型庞大的远洋补给舰,甚至还有几艘造型流畅、线条极具攻击性的私人超级游艇,钢铁的桅杆和天线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交织成一片钢铁丛林。
“老邢,你带文渊、雷烈和心怡去‘雪龙号’,把装备拿过去。”陆铮的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沉稳,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和疏影去办点事,一小时后在破冰船汇合。”
老邢咬着没点燃的烟卷,点了点头,带着三人和陆夏走向中方科考船的泊位。
陆铮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疏影,清丽的面容在风雪中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视线交汇,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历经生死淬炼出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接下来的目标。
穿过几条被积雪覆盖的街道,两人在一栋外墙漆着剥落红漆的两层建筑前停下,厚重的橡木门上挂着一个被风雪侵蚀的招牌——“捕鲸叉”。
推开木门,一股混杂着烈性伏特加、雪茄和浓烈荷尔蒙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没有衣着暴露的舞女,连大声喧哗的人都没有,所有的客人都压低了声音,用各种生僻的语言或者暗语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坐在这里的人,全都是即将在北极圈这座巨大的黑暗森林里互相厮杀的猎手,雇佣兵、情报掮客、财阀私军、极端武装。在这个远离文明的法外之地,各方势力登船前,都在这里进行着最后的试探、结盟或者苟合。
陆铮和林疏影一走进酒馆,原本低沉的嗡嗡声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无数道锐利、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犹如实质般从昏暗的角落里射了过来,在这个白人至上、崇尚绝对力量的圈子里,两张精致的东方面孔显得格外突兀。
陆铮神色如常,深邃的黑眸如古井无波,没有理会那些挑衅的视线,微微偏过头,与林疏影交换了一个平静的眼神。
无需多言,林疏影心领神会。
她径直走向酒馆中央的半圆形实木吧台,拉开一张高脚凳,优雅地坐了下来。
“一杯冰水,谢谢。”
满脸横肉、手臂上纹着船锚的酒保愣了一下,在这个只消耗烈酒和鲜血的地方,很少有人会点一杯毫无味道的冰水,但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眸,不知为何,后背感到一阵寒意,一言不发地转身去拿杯子。
陆铮穿过那些错综复杂的圆桌,走向酒馆最深处的一个卡座。
那里坐着一个体型犹如棕熊般庞大的男人。
他穿着极其考究的定制西装,外面披着一件厚重的西伯利亚狼皮大衣,手里端着杯纯饮的伏特加,周围站着四个如铁塔般的斯拉夫保镖,西装下摆隐隐露出冲锋枪的轮廓。
俄罗斯军工寡头,伊万。
“我的朋友,你终于到了。”
“我就知道,这片冰海上的盛宴,绝对少不了你。”伊万亲自拿起桌上的水晶酒瓶,在一个空玻璃杯里倒了满满一杯烈性伏特加,推到陆铮面前。
陆铮没有客气,端起酒杯,与伊万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撞击声。
仰起头,辛辣的液体犹如一团烈火般顺着喉咙滚入胃里,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寒气。
笑声收敛,伊万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这朗伊尔城里,汇聚了全世界最贪婪的豺狼,美国人的幽灵舰队、北约的退役特种兵、甚至那些几百年不露面的古老财团,全都在盯着那个位置。”
“我知道。”陆铮的指尖在玻璃杯的边缘轻轻摩挲,“你带来多少资本?”
“最高规格的核动力破冰船,两个满编的阿尔法退役小队。我们在冰上的路线是一致的,到了那个坐标,大自然会剥夺我们所有的雷达和通讯。在进入冰川深渊之前,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的盟友。我不相信那些唯利是图的雇佣兵,但我相信你的刀。”
“协议照旧。”陆铮的目光直视着伊万,没有丝毫的退让与怯懦,“在冰面上,我们互为犄角,清理那些不长眼的杂鱼。但进入地下基地后,各凭本事。”
伊万盯着陆铮看足了五秒钟,随后再次爆发出豪迈的笑声。
“成交!一言为定!”
伊万举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