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
许澈走到投影仪幕布前,沉着声音:“目标陈敬松,男,四十一岁,一米七二左右,中等身材,长期从事体力搬运,有哮喘但体力不弱。”“有故意伤害前科,是周海明案和孙广来案的第一嫌疑人,也是北京永胜饭店纵火案的嫌疑人,涉嫌三起谋杀案,侧写评估偏执型人格,对规则认知有严重偏差,身上可能携带刀具,危险性很高。”何琼把激光笔递给了许澈。
“番岭村一共二十七处废弃房屋,其中十一处有不同程度坍塌,村西有一条山溪,东面和北面各有一条下山的小道,北面小道靠近山腰的地方,还有早年村民自建的地窖和储物棚。”
许澈用激光笔圈出了几个点。
“这几个地方是重点搜索区域。地窖、剩下十六处基本完好的民房和这个旧祠堂。”
“外围组负责封控进出山所有通道,重点防止嫌疑人从西山北坡、番岭村后山和山溪方向逃窜。搜索组分三路推进,保持通讯畅通,每十分钟报一次位置。技术组盯紧无人机画面和基站变化,医疗组、消防救援在山下待命。”“番岭村已经搬空,但不排除有驴友、流浪人员或者附近村民进山捡柴、采药。遇到无关人员,先确认身份,立即带离,不要让群众靠近搜索区域。”许澈停了一下,视线扫过会议室的每一张脸。“发现目标后,第一时间上报位置,不要冒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和嫌疑人相关的直接杀人证据,现场发现任何血迹、衣物、工具、药瓶、绳索、车辆痕迹,先拍照固定,再通知勘查组。”
“我再强调最后一遍:服从指挥,注意安全,保护群众,固定证据。发现陈敬松,不要轻敌,不要激怒,不要单独接触。”许澈戴上警帽。
“现在,各组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大大大
那天下午,宜伦下了一场罕见的瓢泼大雨。西山土质疏松,进番岭村的小路年久失修,一路上杂草丛生,临近傍晚,进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基本全黑,只有遮天蔽日的雨。但抓捕陈敬松的过程却并没有计划里那么惊险,甚至有些诡异。陈敬松没有逃,他大喇喇地选了村里最完好的民居,许澈他们冲进屋里的时候,陈敬松正在吃泡面,满脸惊讶地看着冲进来的湿漉漉的警察。“有事么?"他问,像是对目前情况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而从这一刻开始,许澈明白,接下来,才是一场硬战。“刑拘到提请逮捕最多三十七天,这三十七天里,我们必须拿到陈敬松杀人的直接证据。"许澈站在车外看着警车里表情平静的陈敬松。这真的是个看起来特别普通的普通人,甚至有些友善和憨厚。让许澈蹙眉的是,陈敬松连最起码的害怕都没有装一下,甚至起身的时候还和他商量,能不能让他把泡面吃完。
只有胸有成竹觉得自己不可能落网的犯人,才会有这样的从容。“余下的人继续地毯式搜索,番岭村很有可能是周海明死亡的第一现场,不要错过任何一个可疑痕迹。"许澈上车前叮嘱何琼,顿了顿,“另外,把瞿螟喊过来,我们需要他的帮忙。”
“他这口子一直开不了的话怎么办?"何琼其实是有些焦灼的,这案子她查了快两个月,越来越明白六年前为什么会连第一现场都没有找到。陈敬松这个人太隐形了,隐形,而且冷静。普通凶杀案,凶手哪怕穷凶极恶却也总是会有情绪,毕竞杀了人,不管是仇杀还是随机行凶,总有动机。
可陈敬松没有,他和她对视的眼神,是平静并且坦然的。一个背负多条人命的嫌疑犯,见到警察之后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他没有倾诉欲,没有表现欲,仿佛凶杀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而警察,和这些事无关。“必须找到。"许澈没有回答她的怎么办,“三十七天是最后期限,找不到我们这身警服就可以脱掉了。”
何琼一凛,站直了应了一声是。
许澈上车,看向窗外无边的雨雾。
后视镜里,废弃的番岭村苍茫而沉默,像是这苦难变形世界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