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谢玉镜(四)(1 / 3)

似有似无地,初禾听到了一道“轰”的声音。

黑云低沉沉的,城墙隐在灰色的秽气之中,身前只有一张张狰狞的秽鬼面容。

初禾脚步沉重,心头烦闷。若不是凌之翊在的话,她真想摆烂了。

真不知道那个人哪里来的永远不后退的决心。

“醉月伴星”的光辉笼罩住秽鬼,流转的黑白棋子漂浮在城中,穿行过秽鬼的身躯,秽气于光华中消隐。

陌生的情绪如海潮般涌上来,眼前闪过许多虚影——

血迸溅到城墙之上,秽气凝成雨绵绵不绝,挣扎在秽气中的狰狞面容……

心脏于紧绷到极致之时,重重地跳了一下。

初禾闭了闭眼,将这些不属于她自己的情感一一清除掉。

自聆春山“死而复生”之后,无数人通过各种方式联系聆春山,向她打听过如何净化秽气的方法。

初禾对每一个人都是据实相告的。

秽而生贪嗔痴怨恨,若要消减掉愤怒,必须感受到同等程度的愤怒,若要消减掉仇恨,必须感受到同等程度的仇恨。

与秽鬼同悲同喜,同乐同泣,将自己也沉入绝望与悲伤的海底,是唯一可以化解的秽气的方法。

幸好这里的秽鬼境界大多数是凡尘和开光境的,以初禾目前的心境,抵挡这等境界的秽气之怨没有什么压力。

她向前走去,脚步一顿,低头注视着脚下这块斑驳的石砖,忽然轻点脚尖,身形急速向后掠去。

“砰砰”——接连三道冰刃重重斩在她刚刚所站的位置,三道深深的沟壑横亘在石砖上。

“反应很快啊,这位姑娘。”

屋檐之上,虚空之中浮着约莫十来个人,身着宝蓝色道袍,浅蓝色桔梗花的徽记连缀在他们的袖口之上,正在风中飘扬。

正是道门六大宗之一,玄清派。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初禾一番,轻轻一笑:“施仙子让我们分兵两路,灵犀渡沙两宗去对付那位太白宗的莽夫,我们玄清诸天两派以遁地之法先来城内——”

“有点失望呢,我以为姑娘的实力不说比得上你的同伴,也该有点手段,但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战斗力。”

这人手里握着把折扇,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姑娘,你说你是自己认输,还是我们逼你认输呢?”

“其实我这人不太喜欢对女孩子动手的。”

初禾的心沉了下去,她所料果然不错,给凌之翊匹配的对手,不可能是什么阿猫阿狗。

灵犀渡沙,玄清诸天皆聚于此——

看起来的确是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的局。

初禾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血染红了面纱,她的声音无比虚弱:“……我认输。”

摇着扇子的人笑道:“姑娘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稍稍一拱手:“在下玄清派吕既凡,承让。”

他心神不免松懈,另外的同伴是诸天派的那群杀神,想必很快能把城里的秽鬼除掉,这次心之试炼,简直是必赢的局面。

认输才怪!

“醉月伴星”迸发出耀眼的光芒,一百八十一颗的白棋齐出,如耀眼般的光华似巨浪般在城中荡开。

棋术·画地为囚。

白色的光辉凝成锁链,缠绕在玄清派每个人的身上,时间于他们的身上停滞,连风也再也吹不动他们的发丝。

黑棋旋转着穿过他们的身躯,黑色的光荡开一层光圈,将他们一众人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一张张棋盘从地底升起,固定在他们的身前,玄清派的所有人,被迫固定在椅子上,只能把目光落在棋盘上。

“空间灵术,不不,时停灵术,你到底是什么人?”

刚刚开口的玄清派呂既凡,已经换了副模样,轻佻的神色无影无踪,神色里全是凝重。

初禾微有些失神,画地为囚这一招,只能用在不超过自己境界的修士身上。

空间灵术限制颇大,她只能设立对她自己最有利的规则,那就是比棋术。

画地为囚之中,禁魔禁灵禁武,所有人的实力包括她自己,都只相当于普通的凡人。

赢棋的人,才能离开这个空间。

受制于灵力的影响,她以往用画地为囚,最多只能困住一个人,灵力消耗得太快了——

她现在只能握住火凤之心,用火凤之心补充灵力,才能勉强维持住画地为囚的消耗。

初禾以轻身法飞入画地为囚的空间,走到玄清派众人的身前,一一在他们每个人的棋盘上先落下一子。

“请落棋吧。”

吕既凡双手抱在头上:“可恶啊啊啊,为什么会是棋术啊?比符箓比阵法甚至丹药我都能拼一拼,这么偏门的技艺到底是谁会啊?”

“师弟不要吵了,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坐井观天了,真以为自己同阶无敌了。”

身侧的同门叹气道,“早动手用出禁灵领域就好了。”

另一位师妹倒是举起手来:“……我会下棋,棋艺还说得过去吧,但这位姑娘既然用出样的灵术,应当是棋艺大师。”

“我也会下棋……”

“没事没事,空间灵术是最耗费灵力的,我不信她身上的灵物禁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