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回头,阿努查站在不远处,穿着浅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银框眼镜在阳光下反著光。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走过来递给她:“海拔高,多喝点水,不然容易头疼。”
“谢谢学长。”李砚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他
一直很细心。
“你也参加这次活动?”李砚问。
阿努查点了点头:“学校让我来做学生代表,顺便帮忙协调一些事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跑马拉松?平时看你挺忙的,还有时间训练?”
“偶尔跑跑。”李砚说,“就当放松。”
阿努查笑了一下,没有再多问。
手机震了一下。
李砚眼中一闪,低头看了一眼——是马拉松群里的消息,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她读完,手又不受控制点开了另一个页面。
素察。
消息停留在三天前,他说去训练了,然后就没有新消息。
素察
这段时间很忙吗?
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砚有点疑惑,素察很少有这么长的时间不找她
但又没什么立场去质问,她又不是人家的谁
但很快,她也没有心思去想素察了。
一行人借着游学的由头,玩玩闹闹,采集植物标本,嬉笑打闹著,不知不觉就到了赛事开幕的日子。
跑完干点什么呢?
李砚一边和身旁的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
当她跟着人群走到开幕会场,抬眼望见台上那道身影时,却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她竟然
在这里看见了拉韫?
那个身居高位、气场凌厉的女人,素察的母亲
怎么会出现在这偏远的因他暖山赛事现场?
她是见过拉韫的。
从前某次夜里,素察执意要送她回家,路上一时莽撞闯了红灯,恰巧被执勤拦下,她就这样撞见过这位警局局长。
平心而论,她心底是佩服拉韫的——能在警界一路打拼坐到高位,杀伐果决、能力卓然,是实打实的女强人。
可唯独在教养孩子这件事上
实在一言难尽。
很快周遭的议论解开了她的疑惑:这片深山地形复杂,参赛人流又杂,本地警力根本扛不住安保与山林应急。上级特意跨府抽调骨干支援,经验老练、镇得住场面的拉韫,便被临时派来做赛事安全总督导。
原来是这样。
开幕仪式在营地前的草坪上举行。
几个学校的领导轮流讲话,冗长的流程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漫长。主持人说接下来请学生代表发言,阿努查走上台。
李砚站在人群里,安静地听着,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阿努查永远是这样,得体的,周全的,不会出错的,在任何场合都能让人放心的存在,不会让你失望,不会让你难堪,也不会让你心跳加速。
哈。
她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人群另一端,拉韫立在原地,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了李砚身上。
她阅人无数,眼神向来锐利如刀,只一眼,便牢牢锁住了这个身形清瘦、眉眼沉静的女孩。
方才在人群里,她几乎是瞬间就注意到了她。不张扬,不喧闹,安安静静站在角落,却自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韧劲,和周遭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又格外惹眼。
拉韫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心底了然。
怪不得她那个向来骄纵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儿子,会为了这个女孩那般要死要活,整日胡闹生事。
连出国深造都执意不肯,非要砸钱给朱拉隆功大学捐资助学,死也要守在她身边。
这般执拗彻底惹怒了家里掌权的都彭,最后硬生生被送进军营受训,隔绝在外,连音讯都渐渐断了。
这样的儿子,她怎么能不心疼呢?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眸光,拉韫心里已然打定主意:等忙完这场赛事,总要找机会,好好和这个女孩聊一聊。
心思瞬息翻涌,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是一身正装、气场冷冽的安全督导模样。
主持人最后补充说最近天气好,山里凉快,不需要带太多装备,轻装上阵就行。
李砚站在队伍里,低头检查自己的腰包——能量胶、盐丸、一小瓶水、手机、身份证。
够了。
她拉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