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裹着腐叶拍打在青石板路上,李承道捻着道袍下摆跨过积水,腰间桃木剑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嗡鸣。林婉儿小跑着跟上,发间的银铃铛在雨幕里叮当作响,她怀中的黄纸伞不住倾斜,雨水顺着素色裙摆蜿蜒而下。
推开斑驳的木门,一股腥甜混着香烛味扑面而来。屋内跪坐着十几个披麻戴孝的人,中央灵床上躺着个面色青紫的男人,他右手死死攥着一把生锈的铁钳,指缝间渗出黑血,在被褥上晕开诡异的图案。
李承道蹲下身,桃木剑突然剧烈震颤。他用符纸裹住铁钳,触手冰凉刺骨,隐约听见指甲抓挠金属的声响。然捂住口鼻,声音发颤:\"师父,这铁钳上的血腥味不像是人血。
正说着,灵堂的蜡烛突然诡异地熄灭。黑暗中传来铁链拖拽声,林婉儿迅速点亮火折子,只见灵床上的尸体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空洞的眼窝里爬出密密麻麻的黑虫,攥着铁钳的手缓缓举起,指向李承道。
林婉儿蹲下身,发现男子指甲缝里嵌着烧焦的木屑,显然是从火葬场带回的。她突然浑身发冷,转头望向黑暗中的苍梧山,半山腰处,一座破败的建筑若隐若现,月光照在残垣断壁上,像极了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李承道握紧桃木剑,剑身泛起微光。他想起年轻时在龙虎山见到的古籍记载,当怨气与器物融合,便会形成噬主的邪器。而现在,这些从火葬场流出的工具,显然已经成了索命的凶物。
此时,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已是子时三刻。李承道突然浑身紧绷——本该是三更的梆子声,却连响了四下。林婉儿也脸色大变,因为她分明看见,街角处闪过一个黑影,黑袍下露出半截铁钳,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寅时的晨雾如同浓稠的墨汁,将清河镇裹得严严实实。李承道师徒二人踏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朝着镇外的向阳火葬场走去。李承道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腰间的桃木剑被红绳反复缠绕,剑柄处还系着几枚铜钱,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碰撞声。林婉儿则背着装满符咒和法器的布包,她的发辫上特意别着李承道亲手制作的桃木簪,清秀的面容上透着一丝紧张。
远远望去,火葬场的残垣断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蛰伏的巨兽。当他们靠近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腐臭扑面而来,林婉儿忍不住捂住口鼻,胃里一阵翻涌。李承道眉头紧皱,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黄符刚一接触空气,边缘便开始微微卷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小心,这里的阴气重得离谱。”李承道低声提醒,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他们跨过倾倒的铁门,门框上锈迹斑斑的“向阳火葬场”五个大字,如今只剩下“向”和“场”还能勉强辨认。院内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林婉儿手持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拨开杂草,突然感觉脚尖碰到了什么硬物。
她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是一只烧焦的皮鞋,鞋内还残留着半截发黑的脚趾骨。“师父!”林婉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李承道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皮鞋周围的痕迹,发现地上有一道蜿蜒的血痕,顺着血痕望去,竟通向不远处的焚尸炉。
焚尸炉的铁门半开着,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痕迹,门上的铆钉已经扭曲变形,仿佛经历过剧烈的挣扎。李承道正要上前查看,突然听到一阵铁链拖拽的声音从炉内传来,“哗啦——哗啦——”,声音在空旷的火葬场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躲在我身后。”李承道将林婉儿护在身后,缓缓靠近焚尸炉。当他们的视线越过炉门的瞬间,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炉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这些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有的只剩下森森白骨,有的还残留着烧焦的皮肉。而在尸体堆中,赫然插着十几把铁钳、火钩等火葬场专用工具,每一把工具上都缠绕着黑色的怨气,宛如活物般扭动。
林婉儿感觉头皮发麻,强忍着恐惧,从布包中掏出一把铜钱,撒向焚尸炉。铜钱落地的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腾起阵阵白烟。“这些工具都被邪祟附着了。”李承道神色凝重,“得尽快找到源头,不然镇上的人还会遭殃。”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杂草疯狂摆动。林婉儿突然指着远处喊道:“师父,有人!”李承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正一瘸一拐地朝着他们走来。
随着身影逐渐靠近,他们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是个双腿残疾的老者,左腿空荡荡的裤管随风飘动,右腿拄着一根木棍,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警惕。“你们不该来”老者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一般,“快走吧,这里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您是赵瘸子?”李承道想起昨晚村民的描述,上前一步问道,“我们是来调查火葬场诅咒的,还请您告诉我们一些线索。”赵瘸子听到“诅咒”二字,浑身剧烈颤抖,木棍差点脱手:“别提了别提了!当年那场大火他们都死不瞑目啊!”
林婉儿见老者情绪激动,连忙从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