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你有多少力气,小子?”它的声音轻飘飘的,“你那五成多的永恒之火能撑多久?一炷香?两炷香?我脚底下接着七千个世界的残渣,你砍一刀我补十刀,你砍十刀我补一百刀。”
“你打不死我的。”
张默没有回话。
他的铁剑收了回来,剑尖朝下,灰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跳动了两下暗了一瞬。
第一串行捕捉到了那一瞬的暗淡。
“累了?”
张默还是没有回话。
第一串行的眼球全部转向了张默的方向,几百只大大小小的黑色瞳孔死死锁定了他握剑的右手。
右手的指节泛着白,手背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这是过度输出的迹象。
第一串行笑了起来。
笑声在血池里回荡,被暗红色的液体反射放大,变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
“该我了。”
血池炸了。
不是翻涌,不是沸腾,是整个万丈血池在同一时间朝着中心收缩,所有的暗红色液体在第一串行的牵引下化作一堵密不透风的血墙,从四面八方朝张默合拢。
张默挥剑斩了一道。
灰色的剑光在血墙上切开了一条缝,但缝隙在张默穿过之前就被更多的血水填满了。
第二刀斩下去,同样的结果。
血水的密度在急剧攀升,原本流动的液体变成了半固态的胶质,裹挟着长生殿三个纪元积攒的腐朽法则,死死的朝张默身上贴了过来。
张默的双脚被血水黏住了。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靴面往上爬,经过小腿,经过膝盖,经过腰腹。
液体接触到皮肤的地方传来一股极其恶心的吸力,那种吸力不是针对肉身,也不是针对法力。
是针对血脉。
第一串行在抽他的彼岸之血。
张默的脸色变了。
全身的永恒之火在同一时间爆发,灰金色的光芒将血水蒸腾出大量白雾,但血水的总量太大了,万丈血池的存量被压缩到了张默周围方圆十丈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密度极高的血色囚牢。
张默被困在了中间。
“舒服吗?”第一串行的声音从血墙的另一面传进来,带着一种餍足的喟叹,“你体内的彼岸之血比我想象的还要纯。我等了三个纪元,等的就是这一口。”
血墙收缩的速度加快了。
方圆十丈变成了八丈。
六丈。
四丈。
血水贴着张默的胸口,暗红色的液体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膜,薄膜下面无数根头发丝般的暗金色渠道扎进了他的毛孔,开始以一种令人发指的速度抽取他体内的彼岸之血。
痛。
不是肉体上的痛,是血脉被活生生拽离身体的那种撕裂感,从骨髓深处往外翻,翻到皮肤表面,再被那些渠道吸走。
张默的铁剑在血水中劈砍,但每一剑劈开的空间都会被更多的血水填满。
永恒之火在血水的压制下变得暗淡,灰金色的光芒一寸一寸的往回缩。
方圆两丈。
血水已经没到了张默的脖子。
他的脸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黏液,头发贴在额头上,铁剑被血水的密度压得越来越沉。
“别挣扎了。”第一串行的声音变得愈发满足,“你的彼岸之血融进我的身体以后,我左半边就不用再腐烂了。你应该感到荣幸,你的血脉会成为新纪元的基石。”
张默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力竭。
血水中那些暗金色的渠道在疯狂运作,每一根渠道抽走的都是他体内最精纯的彼岸之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一根接一根的干瘪,体内那颗在绝域中吞噬的彼岸内核碎片正在被外力强行拉扯,碎片的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要是再这么下去,碎片会被抽碎。
碎片碎了,他刚刚恢复到六成一的永恒之力就会再次暴跌,而先天圣体道胎的气血根基也会因为失去彼岸之血的滋养而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血水没过了他的下巴。
张默闭上了眼。
血牢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渠道抽血时发出的嗤嗤声,和第一串行在外面发出的满足的呻吟。
黑暗中,张默的意识沉入了道海最深处。
道海里面空荡荡的。
永恒之火的火苗缩成了一粒豆大的光点,彼岸内核碎片被外力拉扯得变了形,七彩的光芒忽明忽暗。
但在道海的最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