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门在张默的铁剑撞击下炸成了漫天血雾。
血池的腥味扑面而来,浓稠到了让人窒息的程度。
张默踩着血水凝固的台阶往下走,脚下咕叽咕叽的响,靴底每踩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寸。
第一串行的身体浮在血池正中央,左半边正常得过分,皮肤白净,五官端正,甚至能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个体面人。
右半边长满了黑色眼球,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些眼球长在眼球上面,一层叠着一层,最外面那层已经开始往脖子左边蔓延了。
它说要进化到永恒之上。
张默没有多馀的废话。
铁剑横在身前,灰金色的永恒之火从剑身上涌出来,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通亮。
那些原本在暗处蠕动的黑色眼球被火光刺到,齐刷刷地眯了起来,发出一种黏腻的嘶嘶声。
“你急什么。”第一串行的左半边脸上还挂着那个咧到耳根的笑,“我都等了三个纪元了,不差这一会儿。”
张默的回应是一剑。
快。
这一剑比张默之前任何一次出手都要快。
万年苦修打磨出来的极致精度让永恒之力在剑尖上压缩成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点,空间在剑光经过的地方直接出现了真空带。
第一串行的左手抬了起来。
五根正常的手指朝前一推,掌心吐出一团暗红色的光。
那团光和张默的剑芒撞在一起,归墟地底的岩层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碎石簌簌往血池里掉。
剑光和掌光在半空中绞了三息。
然后剑光穿了过去。
灰色的弧线切过第一串行的脖子,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了出来,溅在血池表面,烧出大片的气泡。
但伤口在张默的剑光还没完全消散之前就合上了。
黑色的眼球从右半边疯狂生长,挤进伤口的缝隙里,三息之内将被切开的组织重新填满。
新长出来的肉不再是正常的皮肤,而是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色薄膜,薄膜下面有东西在蠕动。
第一串行歪了一下脑袋,脖子上的新肉嘎吱嘎吱的响。
“力气不小。”
张默的脚尖在血水凝固的台阶上一点,整个人冲了出去。
铁剑的透明剑身在血雾里拉出一道长长的灰金色轨迹,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接连斩下,每一剑都精准的落在第一串行身体的不同位置。
肩膀。
胸口。
腰腹。
膝盖。
四道灰色剑痕几乎同时出现在第一串行的躯体上,鲜血和黑色的体液混在一起飞溅。
张默的先天圣体道胎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紫金色的气血从皮肤下面透了出来,每一次挥剑都带着让空间扭曲的力道。
第一串行被打得连连后退,半沉半浮的身体在血池中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
但那些伤口在张默的剑光离开身体的瞬间就开始愈合。
肩膀上的裂口长出新的黑色肉芽,胸口的洞被蠕动的眼球填满,腰腹的切面在三息之内完全闭合。
愈合的速度比张默劈砍的速度更快。
“你在消耗。”第一串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血池里的暗红液体在它说话的时候跟着震颤,“而我在吸收。”
它抬起右手。
右手已经不是人类的手了。
五根手指变成了五条覆满眼球的触须,每一条触须的末端都张着一张小嘴,嘴里吐出暗红色的丝线,扎进血池底部的渠道里面。
渠道在轰鸣。
整座归墟的地基都在轰鸣。
那些从七千个破灭世界中掠夺来的本源,此刻正通过纵横交错的渠道网络源源不断的涌入第一串行的体内。
每一缕本源进入的瞬间,它身上的伤口就加速愈合一分,右半边的黑色物质就往左边蔓延一寸。
张默的铁剑斩了第十七剑。
这一剑直接将第一串行的左臂从肩膀处卸了下来,整条骼膊带着飞溅的血沫掉进血池里,沉了下去。
但新的左臂在两息之内就从断口处长了出来。
新臂的皮肤不再白净,而是布满了细小的黑色纹路,纹路下面有眼球的雏形在蠕动。
张默的呼吸急促了半拍。
五成三的永恒之力在高频率的输出下消耗得极快,先天圣体道胎的气血虽然雄浑,但面对一个能够无限汲取界海本源的对手,这种消耗战从一开始就不是张默能打赢的。
第一串行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那张裂开的嘴笑得更大了,黑色的齿和正常的牙交错在一起,看上去恶心到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