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月霄穿过供奉着三清神像的香烟缭绕的大殿,几个穿着灰色道袍的小坤道低头洒扫,对你们视若无睹。前院的一切与寻常道观并无二致,青石肃穆,古柏森然。
然而,当她引着你绕过那巍峨的三清殿,步入所谓的“后院”时,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
与前面的古朴庄严截然不同,这里俨然是一座极尽人工巧思与奢靡之能的园林。亭台楼阁皆覆琉璃,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雕梁画栋穷极工巧,绘着种种引人遐思的秘戏图样;小桥下流水潺潺,漂着永不凋谢的绢制莲花;曲径通幽,两旁种植着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的并非檀香,而是一股混合了各种名贵香料与女子体香的甜腻暖风,令人欲醉。
偶尔有身着轻薄彩衣、身姿曼妙的女子身影在花木掩映间一闪而过,带来阵阵环佩轻响与娇软笑语。
这哪里是清修之地?分明是一处精心打造的、藏于山中的极乐淫窟。
月霄带着你,穿过一条由汉白玉精心铺就、两侧立着姿态各异的白玉仙女雕像的长廊,最终停在一扇巨大的门前。这扇门以不知名的深色铁木制成,厚重无比,上面布满繁复的云纹浮雕,中心挂着一把足有小儿手臂粗细的玄铁巨锁,锁身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门两旁,并非寻常的道童,而是站着两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坤道。
这两名坤道看起来比你岁数略小,大概二十六七岁,皆身着紧窄的玄色劲装,以皮革镶边,将那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她们并非寻常纤弱女子,而是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掌骨节粗大,站立时下盘稳如磐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历经杀伐、生人勿近的彪悍气息。
你只扫了一眼,便知这两人皆有玄阶上品的实力,只比月霄略弱,放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把好手。
用玄阶高手来看守一扇门,这“后堂”在玄女观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你心中暗自警惕,同时也更印证了之前的判断。
此地确是大乘太古门的重要据点,必有更深的隐秘。也庆幸自己未曾贸然以神念探查,面对这等传承久远的邪教,谁也说不准其老巢深处是否蛰伏着如“赤珠佛母”那般感知敏锐的老怪物,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如今这般伪装潜入,借力打力,方是上策。
“开门。”
月霄对着那两名守门坤道,声音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几分威严,尽管嘶哑未褪。
那两名黑衣坤道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你身上来回扫视。
其中眉上带有一道浅疤的坤道眉头微皱,沉声问道:“月霄师姐,这位是?后堂重地,非请莫入。”
“这位是来自京城的杨公子!”月霄不等她多问,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是观主亲自点名要见的贵客!耽误了观主的大事,你们有几个脑袋担待得起?!”
她直接抬出了“观主”的名头。
两名坤道闻言,脸色微变,再次看向你时,眼中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她们对视一眼,不再多言,各自从腰间取出一柄形制奇特、似钥非钥的乌黑铁符,一左一右,同时插入那玄铁巨锁两侧不起眼的孔洞中,齐齐拧动。
“咔嗒……嘎吱——”机括转动声沉闷响起,那把巨大的玄铁锁应声弹开。
两人合力,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木大门。
门轴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股与外界甜腻暖风截然不同、更加浓郁、更加沉厚、混合了高级脂粉、暖香、麝香以及一丝淫靡腥甜气息的热风,从门后幽深的黑暗中扑面而来,带着地底特有的阴湿与温热,直钻鼻腔。
“公子爷,请。”月霄侧身,再次对你躬身。
你面无表情,当先迈步,踏入了那片幽暗之中。
身后,沉重的铁木大门缓缓合拢,将外界的天光与园林景致彻底隔绝。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厅堂,而是一条斜向下方、以青石砌就的宽阔甬道。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长明铜灯,灯油中不知掺了何物,燃起的火焰并非寻常的昏黄,而是一种暧昧的粉红色,将整条甬道映照得光影迷离,氤氲着一种不真实感。
空气湿热,那股甜腻的香气愈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黏在皮肤上,带着催人情动的诡异效力。甬道极深,盘旋向下,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脚下的坡度才渐趋平缓,眼前骤然开阔。
你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被掏空的巨大山腹溶洞之中。
这地下空间极为恢宏,高足有十余丈,宽更是一眼难及边际。
洞顶并非天然钟乳石嶙峋,而是被人以大力平整过,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打磨光滑的萤石与月光石,它们并非杂乱排列,而是构成了复杂的星图与云纹图案,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清冷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