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仙腹生子”(1 / 8)

这一声轻笑,虽轻微,却如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大堂里原本各自低语的几桌客人,交谈声戛然而止。那两位抱怨收成不好的猎户停下了话头,疑惑地转头望来;独自买醉的老者举杯的手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珠转动;柜台后的店小二更是浑身一激灵,睡意全无,紧张地看向你这桌。

而声音的来源——那位正沉浸在“仙缘”幻想中、说得眉飞色舞的锦袍商人,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脸上那兴奋的红光瞬间褪去,转为涨红的猪肝色。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因酒意和激动而布满血丝的小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钉子,死死钉在你的脸上。那目光里有惊愕,有被冒犯的愤怒,更有一种精心编织的美梦被人无情戳破时产生的、充满暴戾的恼羞成怒。

“你——!”

商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颜醴泉感受到了这骤然凝结、充满恶意的气氛,她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身体微微绷直,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准备应对的冷静。这几日的经历与教导,已让她不再如初出茅庐时那般易于惊慌。

你却恍若未觉,甚至好整以暇地,又为自己斟了半杯那浑浊的“山下醉”。

酒液注入粗陶杯中,发出细微的哗啦声,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里,清晰得有些刺耳。

然后,你才缓缓抬起眼帘,迎向商人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曾完全敛去、饶有兴味的笑意,语气平和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这位兄台,在下并非有意搅扰雅兴。”

商人闻言,鼻孔里重重哼出一声,脸色稍霁,以为你这是见势不妙要服软道歉,心中那股被冒犯的邪火更旺,正待出声斥责,让你知道厉害——

你却恍若未闻他神色间的变化,继续用那种平稳甚至带着点探讨意味的语调说道:“只是偶然听得兄台高论,提及那玄女观中‘真神’有逆天改命、无所不能之神通,心中实在惊叹不已,更生出些许好奇。”

你顿了顿,目光扫过商人那张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微微扭曲的胖脸,又掠过他那两个已经握紧拳头、面色不善的随从,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仿佛真的只是在虚心求教:

“听兄台所言,拜了那‘真神’,便可祛病强身,悍妻低头,爹娘增寿,蠢子开窍,丑女攀龙如此说来,这‘真神’之力,堪称偷天换日,逆转乾坤,便是古之圣贤、得道真仙,怕也莫过于此了吧?”

商人不明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听你言语间似乎有奉承那“真神”之意,脸色稍稍缓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你有些见识!玄女真神,法力无边,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揣度!”

“兄台所言极是。”你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却是一转,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上了点真诚的疑惑,“只是,在下愚钝,有一事不明,还想向兄台请教。”

“说!”商人有些不耐,但也想听听你这“识趣”之人能问出什么。

你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那劣酒的辛辣气息萦绕鼻端,目光却透过杯沿,落在那商人脸上,缓缓问道:

“既然这‘真神’有如此通天彻地之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不过等闲,那它何以甘于偏居这太北山一隅,靠着些许愚夫愚妇供奉的香火钱度日?甚至还需兄台这等‘有缘人’变卖家产,倾囊相赠,方能得见真容,赐下一丝‘仙缘’?”

你的问题问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求知”的诚恳。但那锦袍商人的脸色,却在你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次阴沉下去,甚至比刚才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一时却又不知从何驳起。

你却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轻轻晃动着杯中浑浊的酒液,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大堂里所有竖起耳朵的人听:

“我辈读书人,常言‘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便是那山野隐士,若真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当出山济世,博个青史留名,封侯拜相,方不负平生所学。”

你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商人脸上,那眼中的温和笑意不知何时已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而这玄女观‘真神’,既有逆转个人命运、甚至点化门楣之无上伟力,却只愿藏于深山,行此嗯,收钱改运的营生,岂非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依在下浅见,”你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字字清晰,“无非两种可能。”

商人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攫住了他。

“其一,”你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无波,“便是兄台你,或你那位‘表兄’,所言不尽不实,甚或纯属子虚乌有。所谓‘真神’显灵,起死回生,悍妻变贤,蠢子高中,丑女成妃不过是些以讹传讹、牵强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