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北山客栈(4 / 5)

,是用饭?咱这有刚炖好的山野猪肉,新摘的时令山笋,还有自家腌的腊肉,下酒最是爽口!”

你目光掠过墙上那块被油烟熏得发黑、字迹模糊的木牌菜单,带着颜醴泉在那张靠窗的方桌旁坐下。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偶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更衬得客栈内的寂静有种黏稠感。

“拣拿手的菜上三个,荤素搭配,再来一壶你们店里最好的酒。”你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好嘞!客官稍坐,酒菜马上就来!”店小二高声应着,麻利地转身钻进了通往后厨的布帘后。

等待的间隙,你并未与颜醴泉多言,只是看似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堂内陈设,实则耳廓微动,将各桌零星的交谈声尽数收入耳中。

那两个猎户模样的汉子,正低声抱怨着今年山里猎物稀少,日子难熬,其中一个还提起去“玄女观”拜拜或许能转转运势,被同伴嗤笑香火钱太贵。

独自饮酒的老者,只是不断发出压抑的叹息。

这些寻常的牢骚与愁苦,引不起你丝毫兴趣。你的注意力,更多地投向了最里面那桌三人,尤其是那个锦袍商人。

他看似悠闲地自斟自饮,与身后随从并无交谈,但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的节奏,以及那略显浮肿的眼皮下偶尔掠过的、与这偏僻山城绝不相称的精明打量目光,都显示出此人并非寻常过路商贾。

很快,店小二端着托盘过来,摆上三碟菜:一大碗红烧野猪肉,油光红亮,肉块颤巍巍的;一碟清炒山笋,笋片嫩白,点缀着几段干辣椒;还有一碟腊肉炒山蕨,腊肉咸香,山蕨爽脆。酒壶是粗陶所制,壶身乌黑,壶嘴缺了一角,里面盛的酒液呈浑浊的米黄色,倾倒出来时,一股未经充分蒸馏的粮食发酵气味扑面而来,壶身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山下醉”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你为自己和颜醴泉各斟了一杯。

颜醴泉从未饮过酒,好奇地端起粗陶酒杯,凑到鼻尖轻轻一嗅,立刻被那冲鼻的辛辣气味呛得微微蹙眉,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你一眼,悄悄吐了吐舌尖。那娇憨又强作镇定的模样,让你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尝尝,酒虽粗劣,却也算一方风物。”

你端起酒杯,向她示意,然后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滚过喉咙,如一道火线烧灼而下,直抵胃腹,随即化作一股蛮横的暖意散向四肢。

这“山下醉”入口燥烈,杂质颇多,远不及京城乃至晋阳府中稍好些的酒楼所售,更遑论宫廷玉液,但在这荒僻山城,倒也算应景,带着一股未经雕琢的、山野特有的粗粝劲儿。

你一边随意夹菜,一边看似专注用餐,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放在倾听那锦袍商人那桌的动静上。

酒过三巡,那商人似乎有些醺然,话匣子也逐渐打开,开始与身后侍立的高大随从低声交谈,声音虽刻意压低,但在这安静的大堂里,以你的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刘贵,明日一早,你便去将车里那两匹上好的蜀锦,还有那匣子老山参备好,随我一同上山。”商人抿了口酒,眯着眼吩咐道。

那被称作刘贵的高大随从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低声劝道:“老爷,咱们这趟来左国,不是为着收那批道地黄芪和党参么?何必再去那劳什子玄女观破费?我打听过了,那观偏僻得很,香火钱可不便宜,据说还得看缘分……”

“你懂什么!”

商人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他,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引得旁边那桌独自饮酒的老者瞥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商人并未在意,反而将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想要炫耀的兴奋。

“这趟生意能不能成,能不能大赚一笔,关键,恐怕不在那些山货上,而就在这玄女观!”

“哦?”刘贵和旁边那个精瘦随从都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商人见成功吸引了随从的注意,脸上得意之色更浓,他左右瞥了一眼,见无人特别注意他们这边,才用一种神神秘秘的语气,更低声地说道:“你们是不知道,这玄女观,表面上看,是座寻常道观,供奉着什么西王母座下的玄女娘娘,收些香火钱,给些愚夫愚妇画符消灾……嘿,那都是糊弄外人的!”

“那……里头另有乾坤?”精瘦随从适时捧哏。

“岂止是另有乾坤!”商人眼睛发亮,仿佛在说一件了不得的秘密,“我那晋阳府的远房表兄,你们是知道的,早年间身子骨弱得跟纸糊的一样,三天两头请郎中,家里偌大的绸缎庄子,眼看就要败在他手里。”

“他那婆娘,更是有名的母老虎,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动辄打骂,家里鸡犬不宁。他那老爹老娘,也是常年卧床,汤药不断。更别提他那个儿子,十足的纨绔,斗鸡走狗、眠花宿柳在行,一提读书就头疼,请了多少西席都教不会,把他气得够呛。还有个女儿,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