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讨好,而是一种雨过天晴后、彩虹悬空般的明媚与坚定。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决绝,更有一种将全部身心都托付出去的、义无反顾的坦然。
“杨仪哥,”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玉珠落盘,敲击在你的心弦上,“十三年前,在我家客栈,你便是我心里偷偷藏着、谁也不能告诉的念想,是我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那时我还小,不懂那是什么,只知道见着你便欢喜,见不着便惦记。”
她微微吸了口气,目光愈发清亮坚定:“十三年后,在我最绝望、最肮脏、以为自己就要烂死在这泥潭里的时候,你又像天神一样出现了。你不仅救了我的命,更把那个跪在地上、连自己都厌恶的颜醴泉,重新拉了起来,让我知道,我还可以是个人,还可以有念想,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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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一直攥着你衣袖的手,然后,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伸出自己那双虽然不再柔嫩、却依旧纤细温软的手,将你的大手紧紧握住,十指交缠。那力道,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勇气与决心。
“我这条命,早在你当年选择不辞而别时,就该跟着死了大半。剩下的这小半,苟延残喘至今,也不过是行尸走肉。是你,在今天,把它重新捂热了,给了我真正的新生。”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让你无法回避、也无法拒绝的炽热光芒,那光芒中,有依恋,有崇拜,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所以,杨仪哥,请不要再赶我走了,好吗?”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我都要跟着你。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我不要再一个人,守着回忆,担惊受怕,不知道明天在哪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很轻,仿佛只是一声叹息,却像一把沉重而无形的锤子,狠狠砸在了你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愿触及的角落。那里藏着十三年的亏欠,藏着未能护她周全的遗憾,也藏着一份连你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牵挂。
你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祈求和义无反顾的决绝,所有到了嘴边、为她好的理智劝说,都瞬间消散于无形。
从你们在这“归安堂”重逢的那一刻起,从你认出她、决定带她离开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命运丝线,便已再次紧紧纠缠在了一起,难以分割。
你喉结微微滚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反手,将她那双微微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暖而有力的掌心里。然后,你伸出手臂,将她那纤瘦却蕴藏着惊人韧性的娇躯,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依偎进你的胸膛,将脸颊贴在你的心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心跳声,对她而言,便是这世间最安心的乐章。
你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散发着淡淡皂角清香的发顶。
“好。”
你只说了这一个字。
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带着一种千钧般的郑重承诺。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甜言蜜语。但这一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有分量。它意味着接纳,意味着承担,意味着从此以后,你的前路,将与她并肩同行。
颜醴泉伏在你的胸口,听着你那坚定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你身上传来的、令她无比安心的温暖气息与淡淡清冽的男子味道,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嘴角却弯起一个无比满足、无比幸福的弧度。这怀抱,这温暖,这承诺,是她十三年颠沛流离、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不敢奢望的港湾。如今,她终于实实在在地拥有了。
片刻温存,无关风月,只为劫后重逢的慰藉与彼此心意的确认。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仿佛本就一体。
须臾,你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颜醴泉会意,虽然不舍,还是顺从地离开了你的怀抱,脸颊微红,眼波流转间却再无彷徨,只剩下全然的信赖与跟随。
“此地不宜久留,需尽快处理干净。”
你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目光扫过空旷却狼藉的殿堂,以及后堂的方向。
首要之事,便是处置那已彻底疯癫的菩善尼姑。
你牵着她,重新走回那间弥漫着血腥与檀香怪味的禅房。老尼姑依旧蜷缩在墙角,浑身污秽,目光涣散,口中念念有词,尽是些破碎的、关于“骗子”、“罪过”、“老母”的呓语。她已彻底沉沦在自己的世界里,与行尸走肉无异。
对于这种人,你没有任何怜悯。她手上沾染的无辜者的血泪,她助纣为虐犯下的罪孽,早已罄竹难书。你甚至懒得用更复杂的手段。只是遥遥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