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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堂下的奚可巧,又看了看脸色灰败的刘蕃等人,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已然清晰地传递给了所有人:这需要极高权限、极广信息网络、以及对太平道内部运作规律极其熟悉的“内线”,绝非等闲之辈所能为。要么是总坛高层中出了叛徒,要么是某个掌控情报中枢的堂口集体反水,要么……就是有一个对太平道了解极深、潜伏极久、势力庞大的外部组织,在系统性地进行猎杀。
大厅里的气氛,因这个无解的问题,再次变得凝滞、压抑,充满了焦躁与不安。每个人都在苦思冥想,那个隐藏在暗处、仿佛能洞察一切、无形中掌控着这么多人性命的“幽灵”,究竟是谁?是总坛哪位天师?是某个早已被渗透的执事部门?是枼州粟家这样的附庸大族?还是……真的像流言所说,是那个神秘莫测、与太平道素有宿怨的“飘渺宗”,动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大堂中央、承受着巨大压力与审视的奚可巧,眼中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微光。那是接收到你通过【神之权柄】跨越空间、悄然传递而来的信息与指示后的反应。她知道,时机已到,该抛出你为她精心准备的、能够暂时转移焦点、甚至将祸水彻底引向外部、从而让她自身进一步洗脱嫌疑的“合理猜测”了。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深入思索、恍然明悟与深深凝重的复杂神情,缓缓开口道,声音清晰而谨慎,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仔细的斟酌:
“两位天师,诸位同袍。此事诡异莫测,敌暗我明,凶手行事狠辣果决,不留痕迹,确实令人无从下手,心生惶恐。不过……”
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看向白骨天师与冥河天师,语气带上了一丝探究与恍然:
“妾身方才,反复思量此事种种蹊跷之处,结合近年来江湖上的一些风声与旧闻,倒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荒谬,但或许,可作参考,为总坛追查,提供一条思路。”
白骨天师眼中绿火幽幽一闪,嘶哑道:“讲。”
奚可巧定了定神,用更加清晰、条理分明的语气说道:“纵观此连环血案,受害者皆为我圣教在滇黔各地的中坚头目,遇害地点分散,时间集中,手法虽略有差异,但共同点是干净、利落、难以追踪。而近来江湖风声,以及我圣教自身遭遇,似乎皆与一个名字脱不开干系——飘渺宗。”
她见众人凝神倾听,继续道:“先是甬州方面,曾有未经证实的传闻,提及飘渺宗叛徒月羲华,可能曾在当地活动。紧接着,甬州炼尸堂便神秘被毁。之后,鸣州瘴母林遇袭,曲香兰身死。而近日这些渠帅遇害,其手法之诡秘,实力之强悍,也隐隐符合飘渺宗一贯神秘莫测、出手无情的行事风格。世间巧合之事虽多,但如此多的‘巧合’接连发生,指向同一目标,便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久远的秘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叙述尘封往事的口吻:
“妾身突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不知在座诸位年长的同袍可还记得,许多年前,我圣教四大天师之一的堕欲天师,曾因故,对那飘渺宗的叛徒月羲华,下过一种极为阴损刁钻、名为‘情丝绕’的奇毒?”
提到“堕欲天师”和“情丝绕”这个名号,在场一些年岁较长、资历较深、知晓部分内情的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眼中闪过忌惮与恍然。冥河天师捻须的手也顿了顿,目光微凝。显然,这段旧怨,在太平道高层并非秘密。
“月羲华此人,”奚可巧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在诉说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心高气傲,睚眦必报,乃是出了名的。她身中‘情丝绕’奇毒,即便侥幸未死,也必然受尽折磨,对堕欲天师,乃至对整个我太平道,恨之入骨,此仇不共戴天。她失踪多年,突然在甬州有活动迹象,紧接着炼尸堂被毁……这其中关联,细细想来,难道仅仅是巧合?”
她抬起头,目光变得肯定而锐利,仿佛穿透了迷雾:
“妾身斗胆猜测,会不会是月羲华为了报复当年中毒之仇,暗中找到了她那同样神秘莫测、实力已然通玄的师妹——当今飘渺宗宗主,幻月姬!二人联手,精心策划了对我圣教的这一系列残酷报复?月羲华熟悉我圣教部分情况(尤其是与总坛相关的),幻月姬则提供绝顶的武力与飘渺宗隐秘的行动网络,如此一来,方能解释为何袭击如此精准、狠辣、且如同鬼魅,让我等无从防范,无从追查!”
她的话,如同投入一潭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月羲华与堕欲天师的陈年旧怨,飘渺宗的行事风格,幻月姬那传说中深不可测的修为……这些因素串联在一起,似乎瞬间为那无头公案般的连环血案,提供了一个虽然惊人、却似乎“合理”的解释框架!为什么对方如此了解太平道?因为月羲华曾经是“飘渺宗长老”(虽然是叛徒),甚至可能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