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微微停顿,胸膛因激动而起伏,目光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众人,尤其是那几个从外地赶来、对总坛已生疑虑的渠帅,声音陡然转为一种带着哽咽的泣血决绝:
“这削减配额之事,关乎滇黔各地每一位同袍的修炼根基、关乎各堂口分舵的稳定大局、更关乎我圣教在西南的整体实力与未来!此等牵一发而动全身、足以动摇根基的大事,岂是我一个根基浅薄的区区新任坛主所能独断专行?此等决策,必须由圣尊与诸位天师共议,权衡利弊,最终定夺!我奚可巧,人微言轻,岂敢有丝毫僭越?!”
她抬手,仿佛指向虚无,指向那封引发风暴的通知:
“我发那通知,不过是据实以告!将丹房受损、库存见底、丹药供应即将出现巨大缺口的严峻困境,明明白白、毫无隐瞒地告知各位同袍!让大家心中有数,早作打算,共渡时艰!同时,此举也正是以最正式的方式,将此危急情况呈报总坛,提请圣尊与诸位天师知晓、关注、并尽快做出裁决!我履行坛主通报之责,何错之有?!若因如实通报险情而获罪,那日后,还有谁敢向我太平道禀报实情?还有谁敢为我圣教尽心效力?!”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情理兼备,逻辑清晰。首先点明发通知的前提是丹房已毁、丹药无着的残酷现实(“手上无米”),表明自己只是“据实通报”严峻情况,而非“擅自克扣”。其次,将是否削减、如何削减的决策权,巧妙地推给了高高在上的总坛高层(“必须由圣尊与天师共议”),既撇清了自己“独断”的责任,又暗指若真有错,也是总坛决策迟缓或不当。最后,更是以退为进,抛出“若因如实通报而获罪,日后谁还敢禀报实情”的诛心之问,将自己置于一个“忠而被疑”、“勇而见谤”的悲情位置。配合她那悲愤交织、委屈不屈的表情,挺直如松、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竟让在场不少原本心存怀疑或事不关己者,心中生出了些许恻隐与动摇。觉得她所言似乎不虚,一个刚上任的妇人,面对丹房被毁的烂摊子,先行通报情况,似乎也确是职责所在。若真因此被当作“内鬼”清算,未免有些……令人心寒。
几个从外地赶来的渠帅、香主不由得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颔首,低声道:“似乎……有些道理。”
“丹房被毁,她通报一声,也在情理之中。”
“总坛那边,反应确实是慢了些……”
就连端坐左侧的冥河天师,捻着胡须的手指也停了下来,眉头蹙得更紧,浑浊疲惫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与权衡。他对奚可巧并非全无怀疑,但也觉得她这番辩解逻辑上说得通。以他对奚可巧过往的了解(痴迷毒术、不喜交际、在教中并无庞大势力),似乎也缺乏动机和能力去策划如此复杂的阴谋。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气氛略微松动的寂静之中——
“强词夺理!!”
一声充满怨毒、嘶哑、仿佛野兽受伤后濒死嚎叫般的怒吼,猛地炸响,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那微妙的平衡!
只见一直站在冥河天师身后、马风和赵小河扶着的刘蕃,缠着绷带一下子跳了出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他因激动和伤势牵动,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一双眼睛因极度的愤怒、恐惧与某种扭曲的怨恨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如同要择人而噬般死死瞪着堂中央的奚可巧,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笔直地指向她的鼻尖,声音因极致的情绪波动而破碎变形:
“就算……就算你发那狗屁通知,是无奈之举!是职责所在!那各地同袍听从你的‘建议’,前往总坛申诉,以及他们从总坛返回各自地盘的路线、时辰,又是如何泄露的?!那些杀手,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他们的行踪,在荒山野岭、渡口密林设下绝杀之局?!”
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喘不过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与无尽的恐惧,仿佛又重新置身于那场血腥的伏击之中,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与泪:
“我!我刘蕃,奉你和冥河天师之命,前往黑水镇查探玄冥子坛主下落,此行何等隐秘?除了天师与极少数核心之人,还有谁知晓具体行程?!可就在我查探无果,返回云州,途经鸣州城外三十里的‘落鹰涧’时,突然遭遇伏击!整整二十多名黑衣蒙面、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玄阶好手!他们下手狠辣无情,招招夺命,摆明了就是冲着我刘蕃的项上人头来的!就是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他声音哽咽,涕泪横流,以头抢地般对着白骨天师和冥河天师的方向,嘶声嚎啕:
“天师明鉴!弟子奉命公干,忠心耿耿,岂敢有丝毫懈怠?可结果呢?!我身边那四名精心挑选、跟随我多年的心腹弟子,为了护我逃生……当场战死!血……溅了我一身!他们的惨叫……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我拼着身受重创,内力耗尽,才侥幸……侥幸从那些杀手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一路亡命奔逃,直到在瘴母林边缘遇到冥河天师,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