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无路可退(7 / 10)

瘴母毒源采集也没了!如今教中各处,尤其是总坛几位天师麾下的精锐,以及我们在各地拉拢的土司、豪强,丹药供应早已是捉襟见肘,怨声载道!圣尊对此极为震怒,已通过冥河天师严令,必须在一个月内,于黔州或滇中的深山大泽之中,寻一处绝对隐秘、易守难攻、且便于获取‘材料’与药材的所在,重启至少一处核心丹房!所需人手、资源、银钱,皆可优先调配,甚至可以从总坛库藏中紧急调拨一批!”

他每说一句,脸色就阴沉一分,手指敲击地图的力道也重上一分,显示出巨大的压力。

马风依旧大夫打扮,此刻额角也见汗光,他烦躁地用粗短的手指挠了挠油腻的头发,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说得倒他娘轻巧!隐秘所在?还要兼顾药材和‘材料’来源?刘师兄,你我都不是第一天在这西南地界混了!比甬州那山谷、鸣州那瘴林更隐秘、更合适的地方,还有几处?早就被各家占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是穷山恶水、毒虫遍地,就是早被那些不开化的生苗、土人视为禁地,外人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如今各地官府,尤其是那个杨仪和女皇帝在蒙州闹出这么大动静后,巡抚衙门、按察司,连带着下面州县,查得是风声鹤唳,对进出生苗区、偏远山林的商队、行人盘问得极严!咱们在云州这天子脚下,搞这么大动作,不是伸着脖子往铡刀底下送么?”

他声音尖细,虽然压低,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颇有穿透力,充满了对执行难度的抱怨与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赵小河相对冷静,眼神也更活络些,见状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惯常的、带着几分市侩气的笑容:“两位师兄息怒,莫急,莫急。天师既然将此事交予我等先行商议,自然是信重我等,也必是胸有丘壑,早有计较。依小弟愚见,这选址嘛……或许可往更西、更南的苗疆十万大山深处考虑?或者,借某些与咱们素有往来、又地处偏远的土司地盘行事?比如水西的安家,麓川的段家……只是这打点关节、疏通人脉、确保隐秘,所需打点的银钱,恐怕就不是个小数目了……”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眼中精光闪烁,显然更关心其中的“油水”与操作空间。

刘蕃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赵小河那副算计模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与更深层的阴郁:“银钱还是小事!天师既然说了优先调配,总坛库藏也能动用,自然不至于短了这点。关键是——”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这新建丹房的话事人,这负责人选!总坛虽未在法旨中明说,但意思已经透出来了,新建的丹房,绝不能再由原来甬州或鸣州那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掌管。天师属意,从现有各分舵渠帅中,擢升有功、有能、且‘可靠’者担当,或者……”

他再次停顿,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目光扫过马风和赵小河骤然凝重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或者,考虑外聘高手。比如,某些隐世不出、却精通丹道毒术的……‘世外高人’。”

他说到“外聘高手”和“世外高人”这几个字时,语气微妙地加重,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忌惮与隐隐的排斥。

马风立刻会意,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低声道:“师兄是说……那位‘千面鬼叟’?曹师弟不是已经去请了么?他若真肯屈尊前来,以其用毒之能冠绝西南,加之万毒谷多年积累的底蕴与独门毒方,重建丹房、甚至炼制出更胜从前的丹药,倒非难事。只是……”他偷偷瞟了一眼刘蕃瞬间更加阴沉的脸色,吞了口唾沫,继续道,“只是此人脾性古怪,桀骜不驯,是出了名的难请更难伺候,胃口也大得惊人,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最担心的话说了出来,声音几不可闻:“圣尊和几位天师似乎更希望尤谷主担任坎字坛坛主,负责稽查各分坛渠帅的动向……丹房多半还是奚宫主接任坤字坛坛主……”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尤维霄若来,以其半步天阶的恐怖实力、用毒宗师的赫赫威名、以及万毒谷的庞大声势,这新建的丹房,必然会被其牢牢掌控,他们这些地头蛇,恐怕连口汤都难喝到热的,更别提借此机会攫取权柄、扩张势力了。这简直是为人作嫁,替他人火中取栗。还是让其负责四处巡查各分坛,远远离开丹房这个肥缺更好。

相对于尤维霄,还是现在仍然住在【云苍会馆】的奚可巧根基更浅,掌握丹房之后,更容易接触。

刘蕃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毒刺与隐痛!他资历足够老,在太平道体系内经营多年,自认为能力、手腕都不缺,本是指望借此次太平道滇黔势力遭重创、权力结构必然洗牌之机,上下活动,捞取更多实权,甚至窥伺那更高的坛主之位,真正成为一方诸侯。可若半路杀出个尤维霄这般无论资历、实力、势力都远超他的“过江猛龙”,他这些年来的苦心钻营、耗费的无数心血银钱、乃至在教中积攒的那点人脉,只怕都要付诸东流,彻底沦为边缘人物,甚至可能因为知道太多而被“清理”。这让他如何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