咙深处迸发!她身形如从九幽冲出的厉鬼,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腥风,向着数步之外、依旧静立不动、仿佛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的你猛扑而来!双掌一前一后,左手虚按,封锁侧翼,右掌则凝聚了大部分功力与毒气,五指微曲如钩,指甲在昏暗中泛起幽蓝的淬毒光泽,直取你的胸膛正中!掌风过处,带起低沉呜咽般的破空之声,那浓烈腥臭的毒气更是先一步如潮水般弥漫开来,隐隐封锁了你前后左右所有可能闪避腾挪的空间与角度。
她拼尽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潜能,榨干了经脉中每一分内力,将所有的恐惧、怨恨、不甘、屈辱,以及对“生”的最后一丝渺茫渴望,都化作了这搏命一击!其势之猛,其意之决,其毒之烈,已然达到了她生平巅峰,甚至隐隐有超常发挥之势!她要看看,这个神秘莫测、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男人,是否真的能在这避无可避的、凝聚了她毕生修为与恶念的毒掌之下,依旧淡然处之!
面对这扑面而来、足以让寻常地阶高手瞬间毙命、退避三舍的腥风、毒气与凌厉杀意,你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你嘴角那抹虚幻的微笑弧度,都未曾有丝毫动摇。你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味地,看着那道裹挟着浓黑毒气与疯狂气势扑来的灰影,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将理智与恐惧都焚烧殆尽的绝望火焰,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略显粗糙、但演员格外投入的表演。
直到那双乌黑发亮、毒气缭绕、指甲幽蓝的右掌,距离你胸口已不足三尺,那腥臭刺鼻的毒气几乎触及你青衫的布料,掌风已然吹动了你额前的几缕发丝——
你才动了。
动作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是“随意”到了极点。你只是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没有呼啸的劲风破空,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爆闪,甚至没有内力外放时应有的、哪怕最细微的能量涟漪或气息波动。你的手臂抬起的速度并不快,食指伸出时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机械。你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匀称,在昏暗的光线下甚至显得有些文弱。你就那么随意地、带着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仿佛只是要隔空“点”一下什么东西的“写意”姿态,向前轻轻一点。
点向的,不偏不倚,正是奚可巧那蕴含了毕生毒功修为、疯狂意志、乌黑发亮、毒气翻腾、狰狞可怖的右掌掌心正中央!
指尖,对掌心。
一个轻描淡写,随意一指。
一个雷霆万钧,搏命毒掌。
画面在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诡异到极致的静止与对比。一边是朴素到极致的“点”,一边是华丽(以死亡为底色)到极致的“击”。力量、速度、气势、乃至其中蕴含的意念,都形成了荒谬绝伦的反差。
然后——
“嗤……”
一声极轻微、短促、仿佛烧红的细针插入坚冰深处、又似一滴清水滴入滚烫油锅的奇异声响,在绝对寂静的仓库中清晰地响起。
伴随着这声轻响,奚可巧携带着惨烈气势的前冲势子,猛地顿住!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却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壁!她感觉自己的右掌,不是击中了一个血肉之躯的胸膛,也不是撞上了某种浑厚坚韧的护体罡气,而是……按在了一片无边无际、深不可测、却又至阳至刚、纯净浩瀚、沛然莫御的“光”与“热”的海洋之中!
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高温灼烧,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接近世界某种底层规则,充满“秩序”、“生机”、“净化”意味的崇高力量属性。她掌心中凝聚那足以蚀金融铁、污秽真气、侵蚀魂魄的浓烈“噬魂腐尸”真气与尸毒,在触及你指尖那看似虚无的点的瞬间,如同暴露在正午最炽烈阳光下的万年玄冰,又像是最肮脏的墨汁滴入纯净的圣泉,连一丝一毫的挣扎、侵蚀、对抗都未能形成,便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感知的方式,被迅速“净化”、“中和”、“湮灭”!不是被更强大的力量击散、逼退,不是被性质相反的力量抵消,而是仿佛从最根本的“存在”层面上,被彻底否定、抹除!如同用橡皮擦去了纸上的污迹,了无痕迹。
与此同时,一股温暖、浩大、中正平和、却又蕴含着无边无际、仿佛能承载山河社稷的伟岸力量的暖流,顺着你那根看似寻常的食指,逆流而上,势如破竹、却又精准无比地冲入了她的右臂经脉!
“呃啊——!”
奚可巧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充满了极致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惨嚎!那暖流所过之处,她苦修数十载、早已与自身经脉、血肉、甚至部分灵魂都紧密缠绕、融为一体的“噬魂腐尸功”真气,如同遇到了与生俱来、绝对无法抗衡的天敌克星,连一刹那的滞涩、阻滞都未能造成,便如沸汤泼雪,迅速消融、瓦解、溃散!那感觉,不是被强大的外力强行震散、击溃,而是从真气最根本的“属性”、“结构”上被彻底瓦解、还原为最原始、最无害的天地元气!仿佛她修炼的不是什么歹毒霸道的绝学,而是一团本就该被阳光驱散的阴秽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