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出了约莫半个街区,水墨感应着自己留下的刻印纸所在的方位,一路探头看向各种小巷和监控死角,终于在某间餐馆背后的封闭小巷处,找到了等在那里的风衣青年。
对方站在光线所不能触及的阴影中,披散在脑后的半长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摆,给人的感觉神秘又危险。
迟言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自家招待客人,一点都没有身为逃犯的自觉。
这人真会装
水墨在心中暗暗吐槽,表面上没显露出半点情绪走上前:“等很久了?”
迟言把手揣在风衣兜里,随口答道:“三小时前就在这等著了,你还是第一个让我等这么久的家伙。”
尽是胡扯。
水墨毫不犹豫地呛了回去:“那还真是抱歉,要不我送你一个完美的安眠作为补偿?”
迟言嗤笑出声:“就凭你现在这副软脚虾的模样?”
水墨也不恼,只是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轻轻一歪头:“那你觉得我来找你的底气是什么?反倒是你,居然会乖乖赴约,还挺叫我惊讶的。”
他是在暗指迟言正被闫既白追缉这件事。
“哎呀,你可不像是会全权信任管理局的那种人。”迟言学着他同样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难道不是因为你不会死才有勇气四处乱蹦吗?”
“你果然知道这一点。”水墨微微眯起眼,眼神危险了不少。
他走上前,在迟言松快的笑容中掏出藏在衣袖下的匕首,横在了对方脖颈处,一字一句:“耍我很开心?”
“嗯”迟言倒是半点紧张感都没有,他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确实挺有意思的。”
水墨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行。换一个问题。”
他将匕首又往里推了点,在对方皮肤上压出一条鲜艳的红线。有血珠从中冒出,顺着喉结向下滚落,最后渗入黑色衬衫的领口消失不见。
迟言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表情依旧气定神闲。
死装男。水墨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但他也猜到了背后的原因,没计较什么,反正面上的威胁态势做足就行了。
谈判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拉扯的过程。结果怎样固然重要,可气势上不能输过对方才是更大的重点。
“第一次或许还能当作是错觉,可再来一次,实在叫我不能忽视了。”水墨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故意放慢了语速,咬字清晰又用力。
“真让人奇怪。把我和迟观拉进领域的那一次,你明明能直接掐死我,脱离术法无伤离去,却非要浪费时间提及迟观的诡异身份来挑拨离间,等“同伴”的话题过去才做出下一步行动。最后反倒是白白赔了一具躯体进去,这不符合逻辑。”
“你不仅是在创建人设吧?”
迟言只是挑了挑眉,没说任何话。
“度假村的时候也一样,明明拿了诡珠就能走,却非要留下来和迟观拉扯、讲一通废话。给我一种你在测试对于迟观来说究竟哪方更重要的感觉。”
“你演这出戏的目的是什么?”
他话语里携带着真切的好奇,可态度一点也不像是在求知。
迟言不回复,他就继续自顾自分析下去:“根据你的行为倒推,你似乎很期待我和迟观创建起深厚的信任关系?”
水墨略微停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是希望在之后利用我的身份做些什么吗?”
“真聪明。”迟言语气轻快地夸赞道,“要我给你发个小红花吗?”
“少岔开话题。”水墨声音沉沉,“外加,你居然会知道我看见了‘虫灾’记忆,这真是令人稀奇也令人不快。”
“作为追杀它的家伙,‘虫灾’的惧怕来源于你吧?可为什么,它会把对你的恐惧转嫁到我身上,让小雅产生对我的恐惧和敌意?”
面对他的疑问,迟言只是耸耸肩:“为什么不能是它感受到你身上高天意志的气息被吓应激了呢,高天的代行者?你们不是总爱针对诡异么?”
因为他不安分的动作,刀刃在皮肤上再进一步,割开了更深的创口。远看过去就像是一串妖艳的鲜红项链挂在脖颈处,美丽又危险。
哈?
水墨却无心观察对方的现状,他只是单纯的因为这句话而陷入了疑惑中。
用词称得上奇怪,时机切入得也很突兀。本应该是二人心照不宣的一问一答,迟言却给出了根本不在计划中的回复——表演性质也强得过分。
水墨皱起了眉:“你又在唱哪一出?”
“总要给何落川创造一点能用的素材,不然,光让他闷头想也太难受了吧。”
迟言慢悠悠地给出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