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心的——】
小四默默重新打开了痛觉屏蔽功能。
如同电闸被拉下,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退下,但从神经各处回馈到大脑中的信号还没这么快消失,留下令人恍惚幻痛作为余韵。
水墨终于找回了一点活动的力气。
他躬下身,上半身几乎要和腿上盖著的被子紧密贴合,紧攥着床单的手一点点松开,看见了上面留下的五个破洞。
可见方才抓握的力度之大。
他大口喘息,堪称贪婪地攫取新鲜空气,心中却还不正经地想着——管理局不会让我赔钱吧?
小四幸灾乐祸的声音悠悠传来:【叫你作死吧?】
水墨缓了好一会儿,才在心里回敬道:【给你一个无副作用尝试的机会摆在眼前,你能忍得住不好奇去试试?】
【试了也白试啊!】小四吐槽道,【还不是你上赶着受罪,本来都不用有这样感受的机会的,你该不是受虐狂吧!!】
水墨撇了撇嘴:【你懂什么,我这叫勇于尝试新体验。】
【再说,】他向病房门口处瞥去一眼,【你不觉得这幅场景如果被何落川放进漫画,会是很棒的一段吸引粉丝的剧情吗?】
而且还能单独在男主这边刷一波同情,简直三赢。
他赢三遍。
不过总逮著男主一个人薅,好像都有点负罪感了。
嗯下次换个人试试?
【我靠!】小四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你是为了这个!!!好阴险!】
【这就阴险了?顺手赚点喜爱度的事情,得到更多能量最后受益的还不是你?】
【我、你、这——确、确实哦】
就在这一人一统在脑子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正如水墨所料,门外久久没有离开的迟观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后背紧贴墙壁,整个人几乎融入了阴影里。
在听见屋内传来声音的瞬间,他下意识是想要推开门转身冲回去的。可就在行动的前一刻,脑海中闪过的画面让他硬是截停了自己的动作。
他想起水墨在面对调查员时的从容,想起水墨在赶他走时脸上挂著的松快表情,也想起度假村时对方口吐鲜血后一直挂在嘴边的“没事”二字。
水墨大概是不希望被他们见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的。他心想。
如果自己现在推门进去,除了戳穿对方那层辛苦维持的伪装后留下尴尬,并不能起到任何实质性的安慰作用。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帮他分担一点痛苦就好了。
迟观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让额前的碎发将表情遮挡了个完全。
又过了数分钟,听着里面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后,他才重新背好双肩包,转过身,动作极轻地离开了走廊。
等闫既白彻底离开后,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了水墨和迟观两个人。
水墨松了口气,看着迟观把打包盒打开,一阵米粥的清香扑鼻而来。
“师傅刚才和你说什么了?”迟观将盒子递到水墨手上,状似无意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水墨随意地笑了笑,“你不是听见了吗?关于你啊。”
“嗯。”迟观了敛下眼睑,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被看出来了吗。他在心中这么想。
深觉水墨了解自己的同时,他一时竟也说不清楚究竟是感到开心还是难过。
开心是因为水墨了解他,难过也是因为水墨了解他。
毕竟同样站在同伴立场的他好像从没有了解过水墨。
对方鲜少提及自身,又太难看透。就像一个嵌满了镜子的迷宫,让误入的迷途者永远找不到出路。
迟观想要知道更多,可总是苦于不知从哪里开口。
不过他在这边伤春悲秋的时候,水墨所看到的场景却是——
男主给自己递了一碗粥后什么话也不说,也不见离开的意思,跟个木桩一样杵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使劲看。
我脸上难道有什么东西吗?
水墨怀疑地在脸上搓了一圈,又和小四确认了一遍什么异常也无后,满脸疑惑地看向迟观:“你不回去休息吗?”
想到对方可能是不放心留他自己一个人,水墨还堪称贴心地补充道:“我现在已经醒了,病房里也有监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话里话外都是赶人的意思。
被他如此提醒,迟观才像是刚回过神一般眨了眨眼,紧接着伸手指向他手里的粥,语气平淡道:“看你吃完。”
“”
水墨这回是真的无语了。他放下勺子,抗议道:“我是什么幼儿园的小孩吗,吃饭还需要有人在旁边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