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闫既白彻底离开后,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了水墨和迟观两个人。
水墨松了口气,看着迟观把打包盒打开,一阵米粥的清香扑鼻而来。
“师傅刚才和你说什么了?”迟观将盒子递到水墨手上,状似无意地问道。
“没什么大事。”水墨随意地笑了笑,“你不是听见了吗?关于你啊。”
“嗯。”迟观了敛下眼睑,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被看出来了吗。他在心中这么想。
深觉水墨了解自己的同时,他一时竟也说不清楚究竟是感到开心还是难过。
开心是因为水墨了解他,难过也是因为水墨了解他。
毕竟同样站在同伴立场的他好像从没有了解过水墨。
对方鲜少提及自身,又太难看透。就像一个嵌满了镜子的迷宫,让误入的迷途者永远找不到出路。
迟观想要知道更多,可总是苦于不知从哪里开口。
不过他在这边伤春悲秋的时候,水墨所看到的场景却是——
男主给自己递了一碗粥后什么话也不说,也不见离开的意思,跟个木桩一样杵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使劲看。
我脸上难道有什么东西吗?
水墨怀疑地在脸上搓了一圈,又和小四确认了一遍什么异常也无后,满脸疑惑地看向迟观:“你不回去休息吗?”
想到对方可能是不放心留他自己一个人,水墨还堪称贴心地补充道:“我现在已经醒了,病房里也有监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话里话外都是赶人的意思。
被他如此提醒,迟观才像是刚回过神一般眨了眨眼,紧接着伸手指向他手里的粥,语气平淡道:“看你吃完。”
“”
水墨这回是真的无语了。他放下勺子,抗议道:“我是什么幼儿园的小孩吗,吃饭还需要有人在旁边盯着?”
可迟观依旧雷打不动,仿佛只要水墨不把粥喝完,他就能在这站到地老天荒。
水墨只好妥协。
结果在存在感强烈的眼神影响下,他囫囵喝了几口,就忍不住再次赶人:“行了行了别盯着我了,吃饭的时候有人看你都不嫌尴尬的吗回去休息!有事我自己会按铃找人!”
迟观还是不想走,水墨只好装作要下床推他出门的模样,才让他听话离开。
随着清晰的关门声落下,病房终于迎来了它本该有的安静。
水墨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堪称毫无形象地瘫在了身后的靠枕上。
【小四,检测,迟观是不是还在门外?】
【咦?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啊,他确实还没走,站在门口发呆呢。】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水墨勾起了嘴角。
他随手把那盒还没喝完的粥往床头一推,兴致勃勃地呼唤小四:【快点,大好机会,你给我解除一下屏蔽,让我感受感受这样的身体状况究竟是怎样的感觉。】
小四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不聊正事了吗?】
水墨懒得和它解释,随口搪塞道:【才聊完正事就不能让我的大脑休息一下?来点紧张刺激的小娱乐放松完了再说,我好奇很久了。】
【你认真的?】小四倒是有求必应,只是声音显得有些犹豫:【你确定要在这时候折腾自己?我事先声明啊,你这身体现在可是双重副作用叠满,再加上强行消化的那些诡异能量,会很痛的哦?】
【确定确定,人总归是有好奇心的嘛。】
小四:【你小心别好奇心害死猫就行了我开了喔?】
水墨:【就体验一下,受不了你给我马上屏蔽就行了。】
【好吧,那三、二、一——】
随着小四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水墨原本平静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如同被成千上万根细针扎入身体,分布在里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叫嚣著疼痛。五脏六腑就像是处于液压机下的废料,近乎被狠狠挤压成了肉饼。
浓烈的辛辣感从脊髓深处向上蔓延,在全身各处爆发,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几乎要把他的意识当场拍碎。
水墨猛地弓起腰,整个人蜷缩起来,就连呼吸的力气也被剥夺,张开嘴却连一丝氧气也无法吸进身体。
“呃啊”一声极其压抑的短促痛呼从喉咙深处泄露。
他死死地咬著牙关,一只手揪紧了床单,另一只手颤抖着摸上了胸前,用力抓住了衣服的领口,将布料攥成紧巴巴的一团捏在手心,仿佛这么做就能减轻一点疼痛似的。
水墨面上的表情管理依旧恰到好处,可只有小四知道对方究竟在内心叫唤成了什么样。
【我去好痛好痛好痛!我受不了了小四你快点开上吧我错了我不该有这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