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在它浅薄的认知里没有见过人类伤害人类的情况,所以,它错误地做出了一个判断——如果我能成为对方那样的人类,是否就不用再被伤害了呢?
基于这样的思维,它将对小雅这个人生出的喜爱,误解成为了对她身体的渴望。
才在最后,做出了寄生她的举动。
“虫灾”自然到现在也无法明晰这一点。这只是水墨作为第三人,从客观角度所推理出来的大致因果。
紧接着,记忆的画面再次变换,变成了小雅的视角,将水墨裹挟其中,去体验女孩生命中的负面记忆。
对于小雅来说,世界是混沌的。
她的大脑缺失了筛选信息的滤网,无法判断哪些应该优先注意,哪些应该靠后留心。
有时是明亮的光线、有时是鲜艳的色彩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争先恐后抢夺着她的注意力,让她不知道如何在汪洋大海中寻找出正确的答案。
与人之间的相处,也永远那么无序。
以水墨的角度来理解,女孩仿佛是生活在一个巨大的规则怪谈世界中,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去尝试每一条规则的边界,并通过正面或负面的反馈来完善自己的认知。
她不理解,为什么上扬的嘴角并不是总代表开心,为什么皱起的眉头并不是总代表生气。
她不理解,为什么今天能通过交换来获取到的某样物品,再次拿同样的东西去交换就会收到拒绝。
她不理解,为什么在生病的时候表达难受,从妈妈那里得到的是温和的安抚,从老师那里得到的却是不耐烦的问询。
她今天试探出来的每一条自认为正确的“社会规则”,常常在下一天被颠复成错误的结果。
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呢?
她无法像正常的人类小孩一样通过筛选重要的信息来判断一件事情的走向,在她的世界中没有主次之分,每一条信息都同等重要,以至于她不知道该将自己的目标投向何处。
她只能着眼于一个固定的结果,但这结果又是那么多变。
——就像她直到被水墨抚上头顶之前,都不明白为什么爱自己的妈妈会放任她明确表达抗拒的危险分子靠近。
可她的“螳螂朋友”是不同的。
对神秘侧一无所知的小雅不清楚,但水墨却能明确发现。在她的记忆中,遍体鳞伤躲在灌木丛中的“虫灾”最开始放出了诡异力量,以表达对小雅的抗拒。
可就是这么误打误撞,它的这个举措,反倒让这蕴含了情感与记忆的力量,成为了小雅理解它思维的精神桥梁。
小雅并不知道这种力量对她的坏处,并不知道它会腐蚀她的肉体与精神。她只知道,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在奇妙的这一天,她遇见了一个能直接在脑子里和她“对话”的朋友。
不需要进行任何言语上的交流,就能自然而然通过放出的力量,感受到螳螂的所思所想。
【饿了,需要能量。】
——她就去食堂寻来饭菜和昆虫。
【血液,好吃,力量更多。】
——她就主动将菜单修改为自己的血液。
【那个人类杀过很多同类,讨厌。】
——她就表达出对封无休的厌恶。
【那个人类身上有危险的气息,他会杀死我。】
——她就表达出对水墨的惊惧。
她不再需要费心去判断自己的决策是否能得来他人的正反馈,因为螳螂可以把最直观的需求和结果摆在她面前。
不需要试探,不需要验证,一切都是那么简洁清晰。
所以,在她知晓螳螂朋友对自己身体的需求时,小雅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她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她能永远拥有这种与人直接情感交流的能力。
她期盼著这个能力的出现,能让她更好地与母亲、与世界创建交流。
能够变成昆虫更是意外之喜——她不需要再被冠以“奇怪”二字,以自由自在的动物形态享受这个世界了!
母亲也不再需要担心收入够不够让她们两个人吃饱,这简直是全部导向正确的逻辑链才对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再一次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呢?
小雅真切地感到焦虑,感到疑惑。
“呜呜呃”
在小雅微弱的呜咽声中,原本附着在她皮肤上的纹路被遏制了蔓延的速度,紧接着,一缕黑色的雾气从她的头顶溢出。
在旁观者眼中,黑雾似乎是直接逸散在了空气中,被周围耀眼的海蓝色光芒净化,实则全部被水墨收纳进了自己的体内。
水墨闭上眼,随着诡异力量的一点点涌入,意识沉入了深邃的黑暗中。
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