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其实也过得不错。
焦泰军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我老家在山里,父亲走得早,是我妈一手把我拉扯大的。后来我进城当了油漆工,虽然累点,但挣得比在镇上多了不少那时候我觉得,只要肯干活,日子总能好起来。”
水墨已经完全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代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在此刻适时地点了点头,轻声接了一句:“您一定是个很孝顺的人。”
对面的人闻言,嘴角只是苦涩地扯了扯:“我也这么觉得。我娶了老婆生了娃,让我妈圆了抱孙子的心愿,一家五口人住在出租屋里互相扶持着过日子,倒也算幸福。
只不过我妈老了,年轻时候积累下来的各种毛病一股脑扑上来,人就躺进医院里了。我们家两个孩子也长大了,读书啊,学费也要掏钱。我和我老婆那点工资填了这边又要补那边,刚发下来就没了,连口像样的肉都舍不得吃。”
“要只是这样也还好,日子抠抠搜搜还能过下去,结果呢,我妈的病情突然恶化了。”
他说到这里,手指有些颤抖。
“就在那时候,我工地上的一个同事跟我说他有个路子能借钱。利息比银行高点,但放款快,不用查这查那的。我当时也是急疯了,前前后后借了三十万把家里的窟窿填上。可是还钱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了,那钱滚得太快,我每天睁开眼就是账单,闭上眼就是催债的电话。”
水墨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叹息,伸手抚上了焦泰军的肩膀,安慰似地拍了两下。
男人无知无觉地继续说著:“阿斌——我那个同事,看我还不上钱,就说要带我去一个来钱快的地方哈哈,说白了就是赌。一开始确实赚啊,半宿功夫就赢了五万,当晚回去就给我妈买了最好的药,还给老婆孩子买了新衣服。我以为我以为我翻身了。”
“嗯,然后呢?”水墨低声接话,眼神却落在对方肩膀贴著的刻印纸上,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是一张写着“捆缚”术法的刻印纸,上面由碎星墨勾勒出的纹路正发著微微的红光,显然是已经被启动了的。
但坐在他面前的中年男人却并没有任何被控制的迹象,自如地撑著膝盖俯过身,将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狠狠捻了捻。
“可钱来得太容易,人心就飘了。后来我就开始输,越输越想回本,越回本输得越多,最后连房子都抵押了。我老婆劝过我,求过我,甚至给我跪下了。可我那时候钻了牛角尖,我觉得只要再赢一把就能把所有的债都清了,然后这一把又变成了无数把。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
“后来呢,她跟我离了婚,带着孩子走了。她是个好女人,离婚的时候还把仅剩的一点积蓄留给了我”
水墨配合著他的讲述轻轻点着头,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焦泰军讲述的内容上了。
因为近在耳边的刻印纸中,传来了封无休尝试联系他的声音。
那边嘈杂的动静已经完全消失,只留下封无休在剧烈运动后显得不那么平稳的呼吸声,其间似乎还夹杂着一个女人低低哭泣的声音。
“姐,算我求你,别哭了”
封无休疲惫又无奈的话语在那头响起,像是拿对方完全没办法,便直接放弃了沟通,转而向水墨这头询问道:“水墨,我这边结束了,你那里还好吗?”
水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将右手搭到左手小臂上,用指甲轻轻在刻印纸上刮了两下,表示自己暂时不方便说话。
封无休也不是个傻子,在听见水墨那边完全不属于他的另一个谈话声,和突兀出现的指甲刮蹭声,便知道对方那边的情景可能不适合开口。
是以他也不再询问,直截了当地说起了自己这边的情报:“我在办公室里帮一个女人解决了她的烦恼,现在她说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回到外面。但这个‘外面’指的应该是那个下雨的地方,而不是指领域外面。”
“所以我想你那边应该也差不多,只要顺着它们的意思来就好。”
“可你也没有顺着我的意思来啊”刻印纸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微弱的女声,“我叫你帮我解决被同事排挤的问题,没叫你杀了他们”
封无休烦躁道:“解决了产生问题的人难道不就直接解决了问题?!”
“呜呜所以我还是答应带你出去了嘛”
听见封无休传递来的内容,水墨心下稍安。
如果只是顺着对方的心意来,那自己这边应该只需要耐心听焦泰军倾诉完就好,不需要通过武力手段强行杀出生路了。
这对目前的他来说算得上好消息。
可现实就像在和他作对,这一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对面的焦泰军就猛地把手拍到了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方才经历过对方变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