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起尘土,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湿冷气息。

谢承渊的身影如鬼魅般去而复返,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面前,手里多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正包裹。

他将那个藏着何家所有罪证的包裹递给秦烈,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护好这些证物,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

秦烈郑重地接过,那包裹的分量让他心头一沉,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护在怀里,仿佛抱着的是一触即碎的琉璃。

谢承渊这才转向沉姝璃,夜色也遮不住他眼底的深沉。

“我刚刚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大部分屋子都熄了灯,可以去接引他们了。”

秦烈闻言,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河对岸的方向。

沉姝璃看着他们,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方便过去看看吗?要是不方便,我就先回去了。”

谢承渊沉吟片刻。

待会儿人一进来,就要立刻将整个村子都控制起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村里那些被逼到绝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必须杜绝任何可能将阿璃置于险地的变量。

他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抚。

“眼下还不是时候,你和我们的关系暂时不易暴露。我担心他们知道是你把我们引来的,会有人动歪心思报复。”

沉姝璃虽然并不惧怕,但也明白他说的在理,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给自己平白拉一波仇恨,把自己至于险地。

她干脆地点了点头。

谢承渊将她送回知青点院外,看着她进了门。

又在原地静立了片刻,确认院内没有任何异动,这才转身,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通往河边的夜色里。

吊桥边。

秦烈已经将那四个负责守桥的村民无声无息地撂倒,拖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谢承渊赶到后,两人没有一句多馀的废话,配合着解开粗重的绳索,巨大的绞盘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咯吱”声,那座悬在深不见底的河谷之上的吊桥,被缓缓放了下去。

桥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象一条通往深渊的索道。

谢承渊从怀里摸出手电筒,对着漆黑的对岸,用一长两短的频率,闪了三次。

清冷的光束,象一把利剑,劈开了浓得化不开的夜幕。

河对岸的山坳里。

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让人胸口发闷。

楚卓越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手里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河对岸,整个人象一尊沉默的石雕。

他身后,十几个身着便衣、气息沉稳的男人呈扇形散开,隐匿在各自的掩体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作为京市安防的一把手,楚卓然轻易不能离开岗位,便派了自己的亲弟弟楚卓越,和儿子楚镜玄,配合局里的一位大队长,亲自带队前来执行这次的秘密任务。

“叔,你说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这都比约定时间晚了快一个钟头了。”

楚镜玄蹲在楚卓越身边,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躁,他压低声音,忍不住第n次开口。

楚卓越放下望远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沉稳得象块石头。

“闭嘴,等着。”

简单的三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楚镜玄瞬间就把后面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叔叔的脾气,任务之中,最忌心浮气躁。

可一想到沉姝璃和那些知青被困在这吃人村子里,他的心就象是被放在火上烤,怎么也静不下来。

就在这时。

对岸的黑暗中,一道光束骤然亮起。

一长,两短。

间隔片刻,又是一长,两短。

“是暗号!”

楚镜玄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楚卓越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一个简单而有力的前行手势。

“行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五十多道矫健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踏上漆黑的桥面。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每一步都落在相同的节奏上,沉重的军靴踩在石桥上,却只发出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的、沉闷的共振声。

队伍在谢承渊和秦烈的带领下,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迅速涌入了这个沉睡在罪恶中的村庄。

楚镜玄早已规划分好了小队,众人在进入村子的瞬间便四散开来。

一支支五人小队,尤如暗夜里最顶尖的猎手,悄无声息地潜入一个个漆黑的院落。

没有破门而入的巨响,只有门栓被特殊工具拨开的轻微“咔哒”声。

紧接着,便是手起刀落的利落。

睡梦中的村民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一只捂住口鼻的大手和后颈处精准的一记重击,带